第229章 秋日庆典（十五）——吟游诗人与占卜（中）

“树上歇有三只乌鸦。”【1】

“他们的羽毛黑到了极致。”

“一只乌鸦问同伴。”

“我们的早餐在哪里？”

嘈杂的人群安静了下来，原本嘈杂的闹市像是瞬间恢复平静的水面。

伴随而来的，是亚伦独特的嗓音。

他依旧穿着浮夸的衣服，帽子上别着的羽毛更多了，颜色也更加艳丽。

没有任何征兆的，与他的外表完全相反的凄凉嗓音传来，像是乌鸦从天空中衔来的石子落入水面。

虽然惊起的波纹并不像之前嘈杂，却规律的向外散播，传的很远。

“在那边的绿色田野。”

“卧倒一位身着盾牌的战死骑士。”

亚伦手中弹奏着不知名的乐器，乐器的样子与莱茵前世的尤克里里重叠在一起。

凄美悲凉的歌声继续着，即使是路过的行人，也被亚伦的表演吸引。

“他的猎犬躺在脚边。”

“守望主人保持遗体完好无损。”

“他的迅鹰急切盘旋上空。”

“护卫武士不让飞鸟带给噩梦。”

莱茵皱了皱眉。

“棕红色雌鹿缓步走来。”

“她十分年轻美丽而又健壮。”

“她举起他血腥的头颅。”

“亲吻依然如此鲜红的伤口。”

悲伤逐渐渲染，轻微却飘散的很远。众人都沉浸在亚伦的嗓音之中，可莱茵的眉头却越皱越紧。

像是三天没睡觉一般，莱茵的大脑产生阵阵幻痛。

模糊的阴影在记忆的边缘闪过，留下的仅是脚印。

仿佛回到了昨夜，高耸的密林化作混乱的画布，充斥着名为黑夜的底色；画布之上，散发着淡淡红晕的柱形建筑与其周围包裹的层层乳白丝线交织。

鲜血点缀在地面上，将画布的正中渲染成猩红，与散发红晕的神庙交相辉映。

而在所有的一切之外，恍惚之中，一双猩红的眼眸突然降临在画布上。

于是，画作本就随性的画风变得更加扭曲，神庙、鲜血、密林、线………一切的一切都凝结在那双猩红的眼睛周围，变得漆黑。

莱茵终于看清了，那是一只乌鸦。

“她把他驮在背上。”

“然后运到一个土坑里。”

“她清晨埋葬了他。”

“晚祷临近时也自尽于此。”

“愿乌鸦赐予每一位绅士。”

“这样的猎犬、这样的驯鹿、这样的爱人！”

歌词已尽，可亚伦手中的乐器却仍在弹奏着。

随着乐声逐渐消散在空中，人群也再次热闹了起来。

“亚伦！亚伦！亚伦！”

“……”

人群逐渐喊出了亚伦的名字，他们从安静到喧嚣，从哀伤到热烈，只用了很短的时间。

“刚才……是怎么了？”

幻痛逐渐消失，知觉重新降临在他的身体上，他这时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喧闹还在继续。

“亚伦先生，刚才那首乐曲是您新创作的吗？它叫什么名字？”人群中，有人大喊道。

“感谢大家的捧场，刚才的民谣确实是我的新作品，它的名字是……《三只乌鸦》。”

【1】：选自英国民谣《三只乌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