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8章 雾中迷踪

山谷的雾，比想象中更浓。

叶枫三人踏入深处后，能见度骤降到两米以内。

周围的岩石在雾中若隐若现，像沉默的巨兽，蹲伏在黑暗中等待猎物。

“停。”

叶枫忽然抬手。

幽月和潇湘夜雨立刻止步。

前方三米外，雾气的流动出现了异常——

不是自然飘散，而是像有什么东西从中间穿过，留下一道短暂的痕迹。

“它刚才在那里。”叶枫低声说。

“现在呢？”幽月握紧银刃叶片。

“走了。”

叶枫眯起眼睛。

从踏入山谷到现在，已经过去半小时。

雾影鬼始终没有正面攻击，只是一次次试探，一次次制造幻象。

它在消耗他们。

用恐惧，用疲惫，用无休止的骚扰。

“继续走。”叶枫说。

三人再次前进。

走了不到二十米——

“叶枫……”

潇湘夜雨的声音，忽然变得飘忽。

叶枫回头。

潇湘夜雨站在原地，没有动。

她的脸藏在雾中，看不清楚，但声音却清晰地传来。

“你身后……有个人。”

叶枫瞳孔微缩。

他没回头。

斩魂刃自下而上，反手撩向身后！

刀锋划过雾气，空无一物。

但就在这一瞬间——

潇湘夜雨的脸，从雾中探出。

那张脸……在笑。

嘴角咧到耳根，眼睛是两个黑洞。

“嘻嘻……骗到你啦……”

叶枫眼神一厉，踏步上前，斩魂刃直刺！

“噗。”

身影破碎，化作雾气消散。

真正的潇湘夜雨从另一侧跑过来，脸色发白。

“我刚才……看到你在叫我……”

“幻象。”叶枫说，“守住心神，别去看，别去听。”

潇湘夜雨点头，但手还在抖。

三人继续前进。

这一次，雾更浓了。

浓到连脚下都看不清。

叶枫的脚步声，在雾中显得格外清晰。

“哒。”

“哒。”

“哒。”

每一步，都像踩在心脏上。

忽然——

脚步声变了。

多了一道。

叶枫停下。

那多出来的脚步声，也停下。

叶枫继续走。

那脚步声，也跟着响起。

“叶枫……”幽月的声音发紧，“你听到了吗？”

叶枫点头。

他没回头，只是继续往前走。

脚步声，越来越近。

越来越近。

近到仿佛就在身后一米——

叶枫猛然转身，斩魂刃横扫！

刀光划过雾气！

身后，空无一人。

但地面上，有两行脚印。

一行是叶枫的。

另一行，只有半个脚掌，脚尖朝向……和他们相反的方向。

那是从背后，靠近他们的脚印。

但此刻，脚印的方向，是离开。

“它刚才……就在我们身后？”潇湘夜雨的声音在颤抖。

叶枫没说话，只是盯着那行脚印。

脚印很浅，但清晰。

它跟了他们多久？

为什么现在又离开了？

是想玩猫捉老鼠的游戏，还是在等待更好的时机？

“继续走。”叶枫说。

三人加快脚步。

但走了没多远——

前方，出现了一个人影。

背对着他们，站在雾中。

身形高大，穿着破烂的黑色风衣，头发乱糟糟地披散着。

潇湘夜雨刚想开口，被叶枫一把按住。

“别出声。”

他盯着那个人影。

人影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塑。

但叶枫注意到——它的肩膀，在微微颤抖。

像在笑。

无声地笑。

叶枫握紧斩魂刃，缓步靠近。

距离三米。

两米。

一米——

人影，猛地转过头！

那张脸——

是叶枫自己。

但不是现在的叶枫。

是更年轻的叶枫，脸上还带着稚气，眼神却冰冷如霜。

那是……十五岁时的叶枫。

“你……”

“叶枫”开口，声音和叶枫一模一样。

“还记得那天晚上吗？”

“那个想抢你钱的小混混，被你用砖头砸碎了脑袋。”

“血，溅了你一脸。”

“你蹲在他尸体旁边，整整一个小时，没动。”

“不是害怕。”

“是在回味。”

“回味那种……掌控他人生死的感觉。”

叶枫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是假的。”

“假的？”“叶枫”笑了。

“那你告诉我，那天晚上，你为什么会笑？”

叶枫身体一僵。

那天的记忆，像潮水般涌来——

破旧的巷子，昏暗的路灯，倒在血泊中的尸体。

十五岁的他，蹲在旁边。

没有恐惧，没有后悔。

只有一种……奇异的平静。

然后，他笑了。

不是得意的笑，也不是疯狂的笑。

只是一种……释然的笑。

仿佛终于明白，自己是什么样的人。

“看到了吗？”“叶枫”指着他的脸。

“你从骨子里，就是嗜血的怪物。”

“那些女人，那些同伴，那些所谓的家人……”

“都只是你的工具。”

“你保护她们，不是因为在乎。”

“是因为她们有用。”

“叶枫”向前一步，脸几乎贴到叶枫面前。

“承认吧。”

“你，天生就该是鬼。”

叶枫沉默。

一秒。

两秒。

三秒——

他忽然笑了。

“说完了？”

“叶枫”一愣。

叶枫抬起斩魂刃，刀尖抵在“自己”的咽喉上。

“你说得没错。”

“我确实不在乎大多数人。”

“我也确实把很多人当成工具。”

“但是——”

他手腕一送，刀尖刺入“叶枫”的喉咙！

“那又怎样？”

“叶枫”的身体，开始扭曲、破碎。

但在消散前，它问出最后一句话：

“你……就没有真正在乎的人吗？”

叶枫没有回答。

他看着“自己”化作雾气，消散在眼前。

然后，转身。

幽月和潇湘夜雨正看着他，眼神复杂。

刚才那些话，她们都听到了。

叶枫看向她们。

“怕了？”

两女同时摇头。

“不怕。”幽月说，“你说的是实话。”

“在这个副本里，能被你当成有用的工具……”

她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也是一种幸运。”

潇湘夜雨也点头。

“至少……你从没抛弃过我们。”

叶枫看着她们，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但很快，这丝异色就被冰冷取代。

“别想太多。”

“我只是需要帮手。”

他转身，继续往前走。

身后，两女对视一眼，都笑了。

她们跟上叶枫的脚步。

走了大约五十米——

幽月忽然停下。

“叶枫，你看！”

她指着前方的地面。

那里，有一滩黑色的液体。

液体还在冒烟，正在快速蒸发。

叶枫走过去，蹲下查看。

液体散发着一股腥臭，像是……血。

但颜色不对。

鬼物的血，大多是暗绿或黑色。

但这滩液体，黑得像墨，而且带着一股刺骨的寒意。

“是它。”叶枫说。

他抬头，看向液体延伸的方向。

那是雾影鬼逃走的方向。

而那个方向的地面上，每隔几米，就有一小滩同样的黑色液体。

“它受伤了。”幽月惊喜道。

“刚才那一刀……伤到它了？”

叶枫想起刚才刺向“自己”咽喉的那一刀。

那一刀，刺中的虽然是幻象，但刀尖触及的位置……

恰好是“自己”的咽喉。

而雾影鬼制造幻象时，需要用自己的力量维持连接。

如果攻击足够快、足够准，就能通过幻象伤到本体。

“它现在虚弱了。”叶枫站起身。

“追。”

三人沿着黑色液体的痕迹，快速前进。

雾气，似乎淡了一些。

或者，是因为雾影鬼受伤后，无力维持之前的浓度。

痕迹越来越清晰。

越来越近。

前方，出现了一个黑影。

蜷缩在一块岩石后面，发出低沉的喘息。

叶枫握紧斩魂刃，放轻脚步，缓缓靠近。

十米。

八米。

五米——

那个黑影，猛地抬起头！

那是一张……扭曲的脸。

没有五官，只有一张布满獠牙的巨口。

通体灰白，四肢细长，像蜘蛛一样蜷缩着。

它的胸口，有一道深深的刀痕，黑色液体正从伤口涌出。

雾影鬼。

本体。

它盯着叶枫，巨口张开，发出嘶哑的低吼。

那声音，像是无数人在惨叫，重叠在一起。

叶枫没有给它喘息的机会。

踏步，前冲，斩魂刃直刺！

雾影鬼的身影，瞬间模糊！

刀锋刺入雾气，只刺中残影！

下一秒，雾影鬼出现在五米外，四肢着地，像野兽一样盯着叶枫。

它的胸口，伤口还在流血。

但它的眼神，充满了疯狂的杀意。

“吼——！！！”

它仰天长啸！

雾气，瞬间沸腾！

无数幻象从四面八方涌来——哭泣的女人、狞笑的恶鬼、残缺的尸体、还有……叶枫最熟悉的那些人。

叶轻歌、夏木楠、鬼新娘……

她们浑身是血，伸出手向叶枫求救。

“叶枫……救我……”

“我不想死……”

“你为什么要抛弃我……”

幽月和潇湘夜雨瞬间捂住头，脸色惨白。

“别……别看……”

她们的声音在颤抖。

叶枫站在原地，看着那些幻象。

眼神，平静得可怕。

“同样的招数，用两次……”

他握紧斩魂刃，刀身上的暗红纹路，开始剧烈闪烁。

“就没意思了。”

话音落下——

他闭上眼睛。

然后，凭着感觉，一刀斩向右前方的虚空！

“噗——！！！”

刀锋入肉的声音！

紧接着，是凄厉的惨叫！

所有幻象，瞬间破碎！

叶枫睁开眼睛。

斩魂刃，刺穿了雾影鬼的腹部。

它就在那里，刚才一直隐藏在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雾气中。

雾影鬼低头，看着腹部的刀，发出难以置信的嘶吼。

它不明白。

这个人类，是怎么看穿它的？

叶枫没有解释。

他手腕一拧，刀刃在雾影鬼体内搅动！

黑色血液喷涌而出！

雾影鬼惨叫，细长的四肢疯狂挥舞，试图抓住叶枫。

但叶枫已经抽刀后退，拉开距离。

“现在，它真的重伤了。”

他看向幽月和潇湘夜雨。

“准备，真正的战斗。”

两女从幻象中挣脱出来，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

她们握紧手中的武器，站在叶枫身后。

雾影鬼蜷缩在地上，伤口涌出大量黑色液体。

但它没有死。

它盯着叶枫，巨口中发出低沉的嘶吼。

那嘶吼里，充满了怨毒。

以及……一丝恐惧。

这个人类，比它想象的更可怕。

雾气，开始向它聚拢。

它在疗伤。

也在召唤更多的雾气，准备最后一搏。

叶枫看着它，眼神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