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0章 为老不尊

房间里的其他人也听到了那些突然出现的欢呼声，晏浔听到身边的轻微动静，紧接着楼晏川开口，“晏浔？”

晏浔顺着那个方向转头，没说话。

“看来是按照那个顺序安排的座位。”楼晏川说。

晏浔知道他说的顺序，就是玩家们“嫁入”高家的时间，楼晏川是六姨太，自己是七姨太，两个人座位挨着也正常。

“你怎么不说话？”楼晏川又问。

“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什么？”晏浔问。

“刚刚是不是……”楼晏川话说到一半没有说完，很快改了个说法，“是不是太紧张了。”

“是。”晏浔猜对方大概已经知道了他不开口说话的原因。

“刚刚那些声音出来之前，是挺安静的。”楼晏川说。

晏浔明白，这是楼晏川在暗示自己，刚刚高老爷出现之前，他没有听到任何别的声音。

可问题是，在他身边的偏偏是楼晏川。

先不说对方的身份在这个关卡内就很尴尬……就算是平时，晏浔对他的话也是半信半疑，所以他又没说话。

俩人都隔着面具说话，不用看对方的脸，少了个可以观察的渠道，应对起来只能更加谨慎。

楼晏川多半也明白晏浔的顾虑，所以见他沉默后，又开口道，“你不相信我，是吧。”

“全世界倒数第一相信你。”晏浔说。

“那也算是第一。”楼晏川大概也知道自己在晏浔这儿信誉度无限接近于零，也没说什么辩解的话，反而提起了一个无关的话题。

“高文似乎很相信你。”

晏浔：“……？”

“池渊对你印象也不错。”

“我不懂你说这个有什么用意，为了体现我人缘好？”晏浔问。

“所以我嘲讽你是救世主的时候，他们两个都很不高兴。”楼晏川自顾自说了起来。

晏浔：“……”

“你和我说这个，是希望我夸你嘲讽的好？”晏浔纳闷。

他发现自己是真不懂楼晏川这个神人的脑回路。

楼晏川没理会晏浔的困惑，只是像回忆一样，重复了一遍他们三人不久前的对话。

“池渊说，如果我不乐意，可以让你别救我。”楼晏川说。

“我说，如果是这样，那我宁愿不要。”

晏浔试图理清楼晏川的脑回路，思考了半天之后，他才明白这人隐含的意思。

“你是想说，如果救你，是需要我牺牲自己，你宁愿不要？”晏浔揣测道。

“是啊。”楼晏川说。

晏浔听到了一些衣服摩擦的声音，猜测对方大概是在点头。

俩人都戴着面具，说话的时候，他们也只能看见面具下方空隙的一点点空间——简而言之就是，他们没办法看到对方的动作，除非仰头——但那显然是不被允许的。

“我有时候都很好奇。”晏浔慢吞吞开口，“我在你心底，到底是个什么形象。”

他确实是准备尽量带着所有人离开副本，但这不代表，他是准备牺牲自己这么做。

只不过是他发现，这件事有两全之法罢了——他拿走高老爷的眼珠，其他人顺利离开副本。

可在楼晏川这儿，则变成了自己舍己为人。

他都不明白，到底是楼晏川把他想得太高尚还是什么。

想到这儿，晏浔忍不住开口，“其实是你是我深柜是吧？”

“……嗯？”楼晏川有些没明白他的意思。

“你一边和我作对，一边把我想成一个圣母救世主，觉得我牺牲自己也会拯救你，把我的品格无限拔高……”晏浔纳闷，“你到底是想捧杀我，还是我深柜？”

“你说你讨厌我，其实是喜欢我对吧？”

楼晏川迟迟没说话。

过了很久他才说：“你错了，晏浔。”

“我不讨厌你，也不喜欢你。”

晏浔隔着面具，看不清楼晏川的表情，但却能听到他清楚地说，“我只是觉得，我们不应该认识。”

“也不应该相遇。”

晏浔：“……”

“你有没有搞错？”晏浔怒了，“什么叫做我们不应该认识？”

“你管你冲出来找茬，叫做我们不应该相遇？”晏浔暴怒，“你开车在路上撞到人，来一句，我觉得我们不应该相遇就完事了？”

要不是嫂子副本，他怎么可能认识楼晏川？

楼晏川：“……”

“好吧。”楼晏川感慨，“看来我们相遇是孽缘，根本躲不过。”

“再说一次，是你在碰瓷，楼爷爷。”晏浔说。

“所以你有把握吗？”楼晏川转换了话题。

“90%的把握，老爷子。”晏浔说。

楼晏川：“……”

“怎么又喊我老爷子？”

他以为晏浔已经忘了这茬。

“提醒你别为老不尊。”晏浔呵呵冷笑。

……

高文这会儿都要紧张死了。

他自从听到宴会里突然出现的欢呼声后，整个人才如梦初醒。

他有些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完全想不起来，自己到底是怎么来到宴会大厅的。

他看不见周围的人，旁边的桌子和他隔了一些距离，整个宴会厅里虽然听上去很热闹，有各种欢呼的声音，可从声音判断，这宴会厅应该很空旷才对。

甚至那种多人出现在一个房间里的拥挤感都不曾出现。

高文成为玩家后，五感远比以前敏锐得多，虽然看不见房间里的具体模样，但他能感觉到，那些欢呼声的主人……好像都没实体。

整个宴会厅既空旷又拥挤。

伴随着丝丝的凉意。

他有些紧张地捏着自己的手，竖着耳朵想听听周围还有没有别的声音，很快他听到了一些窸窸窣窣的声音，接着是楼晏川的声音，对方似乎正在和晏浔搭话。

他觉得楼晏川离他似乎不是太远，可却听不清对方说话的内容，只能听到对方好像蚊子哼一样的声音。

晏浔的声音更是细碎得要被那些欢呼吵闹的声音盖住。

“池渊？”他试着往另一边侧了侧身子。

“高文？”池渊的声音从那边传来。

“你也醒了？”高文问。

“是。”池渊说，“我听见那些欢呼声后，就醒了过来。”

“你去找下孙昭。”高文说，“他应该在你另外一边。”

池渊虽然不明白高文想做什么，但还是照做——只可惜，当他往左边说话时，只觉得那边好像隔了一堵墙一样。

他把自己的发现和高文说了一遍。

“我也听不清我旁边楼晏川的声音。”高文说，“难道我们只能允许两个人，两个人说话？”

因为楼晏川和晏浔已经说上话了，所以他只能和池渊说话。

池渊则不能和孙昭沟通……

但他们是七个人，所以总有一个人要落单。

“估计这也是个提示。”池渊说，“为了告诉玩家，玩家中有个人的身份和其他人不同。”

但现在他们已经知道，这个人就是楼晏川，这个提示也失去了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