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8章 哪吒73

不知道等了多久，那场大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小哪吒和敖丙正在话别。

那层淡金色的光膜忽然轻轻晃动了一下，然后消散在空气里。

小哪吒和敖丙同时转头，目光落在突然出现的四个人身上，一瞬间戒备了起来。

小哪吒的手已经按上了混天绫，敖丙的指尖也微微收紧。

三哪吒最先动了。

他伸手从怀里掏出那块养魂木牌，朝小哪吒的方向递了过去：“你娘的魂魄。收好。”

小哪吒的动作顿住了。

所有的戒备瞬间溃散，呼吸微滞，目光死死落在那枚乌黑温润的木牌上，指尖微颤，迟迟不敢触碰，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沙哑：“……我娘？在里面？”

“嗯。”三哪吒语气平和，耐心解释，“养魂木护住了她的残魂，只是损耗过重陷入沉睡，假以时日，便能慢慢苏醒。”

短短一句话，卸下了小哪吒压在心底所有的沉痛遗憾。

他垂眸沉默良久，少年单薄的肩线微微松弛，攥紧的拳头缓缓松开，小心翼翼、近乎虔诚地接过木牌，牢牢贴在心口，眼底翻涌着隐忍的温热。

一旁的李靖红了眼眶，抬手轻轻按住儿子的肩膀，满心感念，对着三哪吒深深拱手，语气恳切：“大恩不言谢，多谢阁下成全！”

三哪吒微微颔首，淡然回礼：“无妨。”

而另一边，王一诺已经直接走到了敖丙面前。

敖光看了一眼王一诺，感受了龙族的气息，没有阻拦。

敖丙还没来得及后退，就被她凑近的脸吓了一跳：“你——”

王一诺已经伸出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语气带着一种“我终于摸到了”的满足：“可爱——”

敖丙的脸迅速红了，他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带着一丝慌乱：“你——你干什么！”

王一诺收回手，语气坦然：“捏一下而已。你刚才打架的时候挺帅的。”

敖丙张了张嘴，又闭上，耳根红了一片。

小哪吒在旁边刚收好木牌，他看了一眼敖丙通红的脸，难得没有笑出声。

王一诺也没放过小哪吒。

她转身走到他面前，毫不犹豫地伸出手，往他头顶一压。

小哪吒还没来得及躲，就感觉脑袋上多了一只手，他愣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她。

王一诺已经收回手，语气带着得意：“我就知道，你的身高有水份。”

小哪吒微微抬眼，看向眼前陌生却无恶意的女子，从容坦然：

“少年本就长身，来日高低，何须此刻定论。

王一诺愣了一下，眨了眨眼睛：“啊？莲花身也能长？”

她转头看向二哪吒和三哪吒，语气带着一种“这我怎么不知道”的困惑，“郎月，君阳，还能这样吗？”

二哪吒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开口，语气带着一种坦诚的平静：“我是不能了。定型之后，就保持原样了。”

三哪吒倒是来了兴趣，他看着小哪吒，语气带着一丝认真：“该怎么长？”

要是能长，他要再长三寸，比哪吒还高！

小哪吒的目光在二哪吒和三哪吒之间停了一瞬，了然道：“……你们也是？多大了？”

三哪吒被他问得噎了一下：“……这个不重要。”

小哪吒看了他一眼：“……那你应该是长不了了。”

不肯说年龄，肯定很老了。

三哪吒：“……”

王一诺在旁边没忍住笑了一声，“懂了，你们两个是莲花身，但小哪吒不一样，他是藕粉做的。”

三个哪吒：“……”

所以，所谓的长高就是再加点藕粉？

这么随意？这么离谱？

他们不信，情愿相信小哪吒只是托辞。

李靖站在旁边，目光在三个哪吒之间来回扫了一圈，然后他开口，试探：“你们三个……都是哪吒？”

大哪吒走过来，自然地揽住王一诺的肩膀，语气坦然：“是啊。”

他看了李靖一眼，“都是哪吒。不过不是一个世界的。”

李靖笑了一下，感慨道：“……你们都很好。虽然长得不一样，但都是好孩子。”

小哪吒在旁边听到这话，忍不住“哼”了一声，语气带着一丝醋意：

“要是娘看到他们几个，肯定脸都笑烂了——”

他瞥了一眼李靖，“爹也是。”

李靖立刻转过头来，语气认真：“哪有！”

他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小哪吒的肩膀，“我儿也很帅气、英俊、魁梧——”

小哪吒偏过头去：“……你刚才还说他们好。”

李靖面不改色：“那是客套话。你才是最好的。”

小哪吒没有转回来，但李靖看见他的耳朵尖动了一下——像是那点别扭已经被这句话压下去了。

大哪吒站在旁边，看着这对父子的互动，嘴角弯了一下：“……这个确实不错。”

三哪吒也点了点头：“而且他还会哄儿子。”

二哪吒有点出神：“是个好父亲。”

小哪吒终于转回来了，“……那当然。”

王一诺笑了一声：“高兴认识你们，不过时间不早了，我们先走了。”

大哪吒挥了挥手，“再见。”

三哪吒对着其他人点了点头，二哪吒说了一声：“后会有期。”

四个人转身走了两步，王一诺忽然又停下来，回头朝小哪吒喊了一句：“下次见面，希望你能长高点！”

小哪吒站在原地看着她：“……我尽量。”

他顿了顿，“但你下次来，最好是白天。”

王一诺好奇道：“为什么？”

小哪吒理所当然道：“白天不会显得我矮。”

几个哪吒在旁边没忍住，笑了出来，王一诺也笑了：“行。那我下次白天来。”

四个人刚转身，就消失不见了。

敖丙站在原地，看着那四个人消失的地方，好一会儿才眨了一下眼睛：“……不见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明明一直盯着他们”的困惑，“刚才还在的。”

敖光走到他身边，目光也在那片空地上停了一瞬，然后他开口，语气平静：“是空间传送。”

小哪吒也站在原地，看着那片空荡荡的地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他开口：“……希望有机会再见。”

他的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李靖走到他身边，把手搭在他肩上：“会的。”

他又补了一句，“能在这里遇见，说明缘分未尽。”

小哪吒没有接话，但他把怀里的木牌又按了一下，像是在确认它还在。

杨戬坐在院子里，手里端着一杯茶，正低头看着桌上那卷刚翻开的书简。

他听见头顶传来一阵异响。

他还没来得及抬头，四道身影已经以一种极其不雅观的姿势从半空中摔了下来，整整齐齐地趴在了他面前的青石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杨戬端着茶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低头看着地上那四个人——王一诺趴在最前面，三个哪吒以各种不同的姿势摔在她身后。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他开口，语气带着一种“你们这是闹哪出”的微妙：“……还没到过年，用不着行这么大礼。”

王一诺抬起头，看着面前坐着的杨戬，沉默了一瞬。

然后她本着“反正都摔了不能白摔”的原则，顺势把头低了一下：“爹，女儿有礼了。”

她的语气带着一种“我这礼都行了你总得表示表示”的坦然。

三个哪吒也陆续从地上爬起来。

大哪吒摔得最体面，只是单膝着地，他站起来拍了一下衣摆上的灰，面不改色地接了一句：“爹，我是哪吒。”

他的语气自然得像是在说“我回来了”。

三哪吒也跟上了，他揉了揉被摔疼的胳膊：“爹，我是君阳。”

然后又补充道，“记得给见面礼。”

二哪吒最后爬起来的，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沾了灰的袖口，沉默了一瞬，然后他眼睛一闭，“爹，我是郎月。记得给改口费。”

杨戬端着茶杯的手一直在抖。

前面几句他都能忍，但最后一个是他熟悉的哪吒，他实在没忍住，被自己的口水呛了一下，偏过头去咳了好几声。

心里忍不住嘀咕：他这边的哪吒都改名朗月了，另一个肯定也是哪吒，不过，三个哪吒叫他爹，怎么感觉有点爽。

王一诺从地上爬起来，走到他身后，给他拍了拍背，语气带着一种“你这承受能力不行啊”的关切：“爹，没事吧？”

杨戬放下茶杯，抬手抹了一下嘴角，声音带着还没完全压下去的咳意：

“……你们来之前，能不能先打个招呼？”

王一诺理直气壮：“爹，打不了。再说了，打了就没惊喜了。”

杨戬看着她：“这叫惊吓。”

王一诺强调道：“那也是惊喜的一种。”

大哪吒坐到杨戬左边，语气带着一种“我很有诚意”的坦然：“爹，我叫你了。”

三哪吒坐在杨戬右边，撑着下巴，语气自然：“什么时候给东西？”

二哪吒坐在杨戬对面，神色认真：“太差太少的不行。”

杨戬不想搭理他们，转头看向王一诺，询问道：“女儿，这是你找的三个哪吒？”

王一诺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一种“我眼光不错吧”的得意：“是啊。长的好看吧！”

杨戬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看脸要不得，实力才是硬道理。”

话音刚落，他直接朝着三个哪吒动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