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5章 哪吒观影8

小哪吒的声音里带着一种发现新奇事物般的兴奋：“她想去摸定海神针？！她知道那是什么吗？”

敖丙安静地浮在旁边：“她知道。她说了‘不能跟大圣抢’。”

小哪吒猛地扭头：“大圣？谁是大圣？”

孙悟空的嘴角慢慢咧开，像是被挠到了什么痒处。但他还没开口——

大哪吒已经抱臂悠悠地接了一句：“还能是谁？齐天大圣呗。”

孙悟空的笑容顿时更大了，爪子指了指自己，语气里带着压都压不下去的得意：

“没错。她说的大圣就是俺老孙。”

小哪吒磨了磨牙，扭头看向敖丙，语气里带着一种“我来换个话题”的刻意：

“敖丙，要是她真的拿棒棒糖来贿赂你，你会给她摸定海神针吗？”

敖丙声音温和平稳：“不用贿赂。她如果想看，我可以带她去看。”

小哪吒眨眨眼：“真的？”

“嗯。”敖丙点了点头，“但我不希望她来。那个地方不是什么好地方，我不想让她失望。”

少年哪吒明白了：“那里有很多妖魔鬼怪。”

大哪吒靠在墙上，忽然插了一句嘴：“哎，你的武器真的像棒棒糖？”

二哪吒偏过头来，目光落在敖丙身上：“是锤子？”

三哪吒挑了挑眉，明艳的脸上带着一丝兴致：“海盐味？还是冰锤？”

敖丙被他们同时盯着，面无表情地沉默了两息，然后开口：“……嗯。”

但大哪吒已经“噗”地一声笑了出来：“居然是真的？！”

敖丙别过脸去，没有接话。

小哪吒在旁边立刻接了一句：“敖丙的武器可厉害了！打人特别疼！”

敖丙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很轻的一个弧度。

孙悟空听完这通关于“敖丙武器到底像什么”的讨论，终于忍不住了。

他咧着嘴，露着一口白牙，语气里的得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们这帮哪吒，是不是羡慕俺了？”

“那丫头为了摸定海神针，可是把薅羊毛的事都忘了。”

新杨戬忽然开口，声音清冷平淡：“猴子，你太吵了。”

孙悟空的笑声顿了一下。

他扭头看向新杨戬，眼睛眯了眯，嘴角那点弧度却翘得更高了：“懂了——你也醋了。”

新杨戬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声音依旧平淡：“你想多了。”

孙悟空还想再说，新杨戬的目光已经移回屏幕，周身那股疏离的劲儿像堵墙，把后半句调侃硬生生截断了。

他“嘿嘿”笑了两声，重新靠回墙上，也不计较，一副“俺老孙今天心情特别好”的模样。

杨戬看着女儿被黑洞一口吞掉的画面，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的声音平稳，却带着替人抱不平的语气：“这个天道确实小气了点。”

李靖点了点头，神色认真：“小姑娘也很规矩，有主的都不拿。但怎么连一点暗示都不成。”

敖寸心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藏不住的心疼：“女儿什么都没碰就被踢了。”

殷夫人看着屏幕上那座破旧的小庙缓缓浮现，她忽然转过头，看向靠在墙角的少年哪吒，声音里带着疼惜：“孩子……是你的世界。”

少年哪吒的脊背微微绷紧了一瞬。

他没有抬头，声音很低：“……嗯。”

大哪吒也凑过来看了一眼，目光扫过那尊端坐在供台上的泥像、光秃秃的供台、连一盏灯都没有的黑暗角落，声音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嫌弃：

“这也太破了。连个像样的供桌都没有。”

二哪吒的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平静的陈述：“已经不错了。有庙、有泥像、有人记得他。”

三哪吒的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是他母亲的心血。”

少年哪吒依旧没有抬头。

他的手指轻轻攥了一下，又松开了。

李靖看着屏幕里那座破旧的小庙，声音比平时沉了几分，带着一种未曾有过的东西：“……都是李靖不作为。”

殷夫人转头看他。

李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声音依旧沉稳，却多了一丝很少流露的涩意：

“作为父亲，不能给孩子遮风挡雨就算了，还不能给孩子好好的建个庙？”

少年哪吒的手指顿住了。

他依旧没有抬头，但他攥着的手指泛了白。

他没有说“没关系”，也没有说“我不在意”。

他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像那座庙里的泥像一样沉默。

小哪吒飘到他旁边，伸出半透明的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肩膀：

“……我爹以前也不信我。后来他改了。”

少年哪吒沉默了两息，声音闷闷的：“……嗯。”

小哪吒收回手，又补了一句：“所以你不要太难过。”

少年哪吒没有接话，但他的手指缓缓松开了。

太乙真人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感慨：“这个丫头又怕又怂的，居然还回去了。”

小哪吒瞬间转过头去看，然后不服气了：“不公平！同是哪吒，怎么给他那么多东西？”

二哪吒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绵里藏针的笑意：“还给他祝愿了。‘以后要吃好睡好心情好’——这是希望他过得好。”

三哪吒“呵”了一声，“还怕他黑，给他留了一盏灯。她说‘亮着总感觉会暖和点’。”

少年哪吒依旧靠在墙角，没有抬头。

但他的耳朵在昏暗的光线里微微泛了一层极淡的红。

他沉默了很久，声音里带着遗憾：“我没收到。”

他又补了一句，声音更轻了些：“但还是得谢谢她。”

小哪吒飘到他面前，歪着脑袋看他：“你谢她？可你都没收到。”

少年哪吒垂着眼：“实物没收到。但她的心意——我收到了。”

殷夫人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柔软的温度：“她真是个好孩子。”

“她跑出去两步又回来，是因为小时候看过你的故事。她舍不得你一个人孤零零地待着。”

少年哪吒的睫毛微微颤了一下，但没有接话。

李靖忽然开口，声音沉而稳：“有可能是时间还没到。”

他的目光落在少年哪吒身上，语气认真了几分：

“也许是在不久的未来，她就会去你的世界，不要忘了，我们之间的时间流速不一样。”

少年哪吒抬眼看了李靖一眼，声音低低的：“……希望如此。”

那股难得的温情还没完全散开，大哪吒悠悠地冒出一句：“重点不是让他多学习吗？”

大哪吒被十几道目光同时盯着，也不慌，只是抬了抬下巴，指了指屏幕里那尊泥像前面的供台：

“她给的东西里头，有书籍。她是让他‘记得学’的，不是光让他吃好玩好的。”

太乙真人手里的拂尘猛地一甩，拂尘尾巴不轻不重地抽在大哪吒胳膊上，“学习不好吗？？”

大哪吒还没回答，小哪吒在边上抢答：“不好！学习最没劲了！”

殷夫人看了他一眼：“所以你逃了不少课。”

小哪吒理直气壮：“那是因为先生讲的我都会了！”

殷夫人拆台：“你当时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

小哪吒噎了一下：“……娘！”

少年哪吒的声音带着一丝认真：“她给的是书籍。不管我学不学，那是她希望我学。”

他顿了顿：“……她会放书，是觉得我以后用得上。”

小哪吒听着这话，忽然扭头看向殷夫人，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服气：“那我学得比他快！”

殷夫人看了他一眼：“……你先把《千字文》背完再说。”

大哪吒揉了揉被拂尘抽过的地方，又接了一句：

“而且她还专门嘱咐‘记得学’——这说明她小时候大概也是被逼着学习，所以顺手也让你体会一下。”

小哪吒眼睛一亮：“那她也是不爱学习的？”

敖丙在旁边平静地接了一句：“她学了两百年。”

小哪吒：“……”

大哪吒“啧”了一声：“所以她不是不爱学习。她是学太多了，所以顺手让别人也体会一下。”

少年哪吒没有接话，也没有说“我会学”。

但他把那句话，放在了心里。

太乙真人瞥了一眼屏幕上那个身影，语气里带了然：

“这丫头还挺会找借口的。一件件都说成是顺手给的、用不上的、随便拿的。”

大哪吒接话：“但她偏偏把这些‘练手剩下的自己做’的东西，一样一样全给齐了。”

三哪吒盯着屏幕：“她要是真觉得是顺手，就不会专门点三根香，还许了愿。”

二哪吒总结道：“找借口，是因为她不好意思承认自己就是专门回去送东西的。”

太乙真人点了点头，拂尘一甩：“对。她怕别人觉得她太认真。”

孙悟空在一旁，早就开始咧嘴笑了，得意道：“这丫头太有眼光了，知道把俺放第一。”

他爪子指了指自己，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大得像是要让满屋子人都听清楚：

“第一！猴哥第一！你们这群哪吒——全是第二。”

小哪吒瞪圆眼睛看着孙悟空：“她才说了你是第一！那是她小时候的事！她现在长大了——说不定早就换人了！”

孙悟空嘿嘿一笑，爪子抱在胸前，下巴微微一抬：

“她说了‘第一喜欢猴哥’。那是刻在骨子里的。换不了的。”

小哪吒咬了咬牙，扭头看向敖丙：“敖丙，你说——她会不会长大了就不喜欢猴哥了？”

敖丙想了想，“不知道。”

孙悟空在旁边笑得更大声了：“还是面对现实吧。”

大哪吒看着孙悟空笑成那样，忽然开口：“她给那个哪吒的东西是专门准备的。”

“给小哪吒的是随手拿的。给你——她连见都还没见着呢。”

孙悟空的笑声微微顿了一下。

大哪吒继续补刀：“说是第一，但目前为止只闻其名不见其人。到底谁更惨？”

孙悟空的爪子从抱胸的姿势放了下来，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服：

“俺老孙那是还没被放出来。等她真见着俺老孙了——”

“等你被压完再说吧。”小哪吒在边上凉飕飕地接了一句。

孙悟空的爪子攥紧了又松开。

他别过脸去，“嗤”了一声，“行，俺老孙等着。等她来了，让你们亲眼看看——什么叫第一。”

他靠回墙上，心里嘀咕着，那小丫头都说了，要是真见着俺老孙，她只看一眼便心满意足了，这得多喜欢俺啊！

她才不舍得不在意俺老孙。

大哪吒看着她理直气壮地说了句“走到哪是哪呗”。

他忍不住“啧”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也能行”的复杂：“她不认路？”

小哪吒飘在半空，接话接得飞快：“她说了‘走到哪是哪’！这还不叫不认路？”

殷夫人看着屏幕上那道一边走一边哼不成调小曲儿的身影，嘴角弯了一下：

“她倒是挺乐观。迷路了也不慌。”

大哪吒摊了摊手：“乐观是乐观。但要是没人拦着，她能从东海走到西海去。”

话音刚落，一道冷冷的声音从墙角传来，“第一次来，肯定不认识。”

少年哪吒依旧靠在墙角，语气里带着一种“这不是很正常吗”的笃定：

“她刚被天道踢过来，周围全是树和土路，没有路标、没有地图、没有熟人。她能知道自己在哪才怪。”

大哪吒看了少年哪吒两息，然后“哦”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行——护上了。”

少年哪吒的耳朵微微红了一下，但声音还是冷硬的：“……我没有。”

二哪吒站在旁边，接了一句：“看她走路的样子，倒是不太像会迷路。”

三哪吒的脸上带着一丝看穿了一切的笑意：

“她只是不知道自己在哪。但她知道往前走一定能碰到人。”

少年哪吒别过脸去，没有再说话。

但他的嘴角在那片昏暗里，微微动了一下，又很快压了回去。

小哪吒飘到敖丙身边，压低声音：“他刚才是不是在替她说话？”

敖丙看了少年哪吒一眼，平静地回答：“嗯。”

小哪吒又追问：“那他怎么还说自己没有？”

敖丙沉默了一下：“他不好意思承认。”

小哪吒“哦”了一声，然后认真地点了点头：“懂了。跟杨戬一样——不会说话。”

杨戬站在敖寸心身边，听到这话，眉头微微动了一下：“我没有不会说话。”

敖寸心侧过脸来看他一眼：“那你现在说一句。”

杨戬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敖寸心收回目光，嘴角那点弧度微微翘了一下。

屏幕上的王一诺整个人弹了起来——“啊——太丑了！”然后银光一闪，她直接消失在了原地。

小哪吒飘在半空，圆眼睛里满是不解，混天绫在身后晃了晃：“可以直接打啊！她跑什么？！”

敖丙声音平直地回了一句：“……太丑了。”

小哪吒扭头看他：“太丑了就不打？打架还看脸？”

敖丙想了想，语气依旧平缓：“她是被丑跑的，不是被吓跑的。”

小哪吒噎了一下，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殷夫人忍不住笑了一声：“……那妖怪确实不太好看。”

李靖的眉头微皱，声音沉稳：“她虽然有返祖青龙的血脉，也有诸多法器护身，但毕竟第一次独自面对妖物。本能反应是躲避，不丢人。”

大哪吒接了一句：“她要是真打起来，那条项链里五十六个大招往外一丢，那妖怪怕是连灰都不剩。”

“但她第一反应是跑——说明她骨子里就不是好斗的性子。”

二哪吒开口道：“这样也好。不轻易动手，就不会轻易结仇。”

三哪吒猜测道：“不过要是那妖怪长得好看点，她是不是还会停下来多看两眼。”

少年哪吒低声开口：“……她跑了也好。”

二哪吒看向少年哪吒：“那妖怪死得悄无声息。是那个你杀的？”

小哪吒愣了一下：“啊？这也行？”

少年哪吒没有回答，只是把目光移开了。

孙悟空靠在墙根，“那丫头跑得挺快。那个遁术，俺老孙都差点没看清。”

小哪吒在旁边顺口接了一句：“那是因为你眼神不好。”

孙悟空的爪子攥紧了又松开，磨了磨牙：“……你这三岁小娃娃，嘴怎么这么欠？”

小哪吒做了个鬼脸：“跟你学的。”

孙悟空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哼”了一声，别过脸去，没有再说话。

但那爪子搭在胳膊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忍什么东西。

敖寸心看着屏幕上那道消失的身影，声音里带着一丝后怕：

“她跑得好快……要是慢一步，那妖怪就碰到她了。”

杨戬站在她身边，声音平稳：“她没事。她身上有系统给的防御法器。就算没跑掉，那妖怪也伤不了她。”

敖寸心看了他一眼：“你倒是看得开。”

杨戬沉默了一下：“……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敖寸心收回目光，没有再说什么。

但她的手指不自觉地攥了一下袖口，又松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