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恶魔降临，天使屠戮

那座由上百颗罗马士兵头颅堆砌而成的血腥王座，在火把摇曳的光芒下，仿佛一个来自最深沉噩梦的祭坛。

即便过去了一个多月的时间，这里的每一颗头颅依旧都保持着临死前那混杂着惊愕痛苦的表情，空洞的眼窝无声地凝视着下方那片由盾牌与长矛组成的钢铁森林。

士兵们站得密不透风，但他们引以为豪的纪律正被源自骨髓的恐惧无情地侵蚀着。他们握着武器，却感觉不到丝毫安全，只觉得自己的脖颈在王座上那个青年在夜空下似乎血红的眼眸注视下，阵阵发凉。

然后，青年动了

他一步步的踩着颅骨走下，脚掌踩在坚硬的颅骨上，发出“咯吱、咯吱”的脆响，声音在死寂的夜里传出很远。

看着他走来，那道由罗马军团最精锐士兵组成的防线，竟不由自主地向后蠕动了一下，盾牌与盾牌之间发出了恐惧的摩擦声。彼拉多脸色惨白如纸，手死死的握住，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还未来得及说些什么，一个傲慢的声音突兀地划破了寂静。

一名身材高大、面容冷峻的男子排开挡在身前的士兵，大步走到了阵前。他身着一套极其华丽的精工胸甲，紫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作响，那是罗马禁卫军长官的标志。

他便是路奇乌斯·埃利乌斯·谢雅努斯，皇帝提比略最信任的爪牙，整个罗马帝国实际上的二号人物，代表着皇帝的命令而来。

谢雅努斯用一种审视货物的眼神上下打量着鸫江，眉宇间充满了根植于权力的傲慢与不屑。他根本不相信什么神使鬼话，只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装神弄鬼的骗局。

“你，”他开口了，声音洪亮而充满了压迫感，仿佛在审问一个奴隶，“就是那个自称马尔斯使者的东西？抬起头来，回答我的问题，东方人！还是说有谁指使你在这里煽动叛乱？说出你背后主人的名字！”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权，那是属于罗马权力巅峰者的自信。然而，鸫江甚至没有看他一眼。

他那双漆黑的瞳孔，却越过了不可一世的谢雅努斯，越过了脸色惨白的彼拉多，看向了他们身后，祭司团的方向。他的目光，似乎在寻找着什么。

谢雅努斯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转而被一种被彻底无视的羞辱所取代。他正要发作，另一个尖锐的声音却抢先响了起来。

一名身穿罗马祭司袍、头发花白的老者，在家仆的搀扶下，从谢雅努斯身旁挤了出来，他手里拿着一根权杖，杖首的鹰徽在火光下闪烁。

“伪信者！”老祭司的声音因激动而显得有些颤抖

“你竟敢冒充伟大战神马尔斯之使者！我乃万神殿首席祭司，我从未从神谕中听闻过万军之主有任何旨意！你的身上，没有丝毫神圣的气息，只有血腥与谎言的恶臭！你这亵渎神明的骗子，必将在诸神的怒火中化为灰烬！”

他的话音刚落，之前因为不在现场而没有被图图的大祭司该亚法也阴沉着脸，从人群中走了出来。他那张精明而威严的脸上，此刻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乐和残忍的得意。

“没错，他是个骗子！就像他所追随的那个人一样！”该亚法高声宣布，他的声音在城墙上回荡。他猛地向旁边一挥手，几名圣殿卫兵粗暴地推搡着一群人走了出来。

看到这些人，鸫江也微微眯起了眼睛

那些人，正是耶稣最亲近的门徒们，有西门彼得、安得烈、雅各、约翰、腓力、巴多罗买、多马、马太，还有那位一直追随着他的、抹大拉的玛利亚。

但他们此刻的模样凄惨到了极点，每个人都遍体鳞伤，被折磨得不形。他们的手脚被粗大的锁链捆绑着，虚弱地跪倒在地上，连抬头的力气都没有。甚至玛利亚曾经靓丽的长发沾满了泥土和血污，脸庞上满是泪痕与被殴打的痛苦。

该亚法指着这些奄奄一息的囚徒，用一种胜利者的姿态，对着所有人，也对着那个沉默的“使者”宣告道

“看！看看这些所谓的‘门徒’！他们的‘主’，那个自称神子的骗子，在十字架上无助地死去了！他没有像他说的那样复活，他现在就躺在冰冷的坟墓里，身体正在腐烂！而他的追随者，也只是一群不堪一击的懦夫！这个骗子，和那个骗子，是一伙的！他们都是企图颠覆神圣信仰与罗马律法的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