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谨礼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帐中诸将,最后落在秦溯脸上。
“秦将军?”
他开口,声音清朗,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秦溯站起身,拱手道:“正是末将。不知陈小公爷到访,所为何事?”
陈谨礼没有回答,只是从怀中取出那封文书,随手抛了过去。
秦溯接过,展开一看,脸色顿时微变。
文书上的内容,让他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抬起头,看向陈谨礼,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陈谨礼却仿佛没看见他的表情,径直走到沙盘前,低头看了看布置,这才淡淡道:“你们太子殿下说,这里的事全权交给我办。”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帐中诸将,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能配合,就老实配合。不能配合……”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就趁早滚蛋。”
“放肆!”
络腮胡副将勃然大怒,猛地一拍桌案,“你算什么东西,也敢在我玉麟军营中大放厥……”
“厥”字还没说完,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一股无形却沉重如山的威压,毫无征兆地降临,将他整个人死死按在原地,连一根手指都动弹不得!
不仅是他,帐中其余几名武将,也同时感到一股恐怖的压力笼罩全身,仿佛被无形的枷锁捆缚,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秦溯也是脸色一白,只觉得周身气血翻涌,护体罡气竟被那股威压压得寸寸龟裂!
他骇然看向陈谨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陈谨礼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看也不看那些被压得面色涨红、冷汗直流的武将,迈步走到秦溯面前。
“秦将军……”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如锤,敲在秦溯心头,“我的话,你听明白了么?”
秦溯咬紧牙关,强行抵御着那股无处不在的压迫感,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末……末将明白。”
“明白就好。”
陈谨礼收回威压,帐中诸将顿时如释重负,一个个大口喘着粗气,看向陈谨礼的眼神里,已满是惊惧。
陈谨礼不再理会他们,转身看向沙盘,伸手指了指玄云关周围标注的玉麟国军队布置。
“让你的人,全部撤出去。”
他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至少撤到百里之外,越远越好。”
秦溯一愣:“撤军?为何?”
“免得到时候被误伤。”
陈谨礼看了他一眼,“怎么,需要我再说一遍?”
秦溯心中一凛,连忙摇头:“不……不必。末将这就下令撤军。”
他顿了顿,又忍不住小心翼翼地问道,“只是……不知小公爷打算如何处置关内叛军?是否需要我军从旁策应?”
“不需要。”
陈谨礼回答得干脆利落,“我怎么处置,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回去之后,怎么说。”
秦溯又是一愣:“回去之后……怎么说?”
“让你手底下的人统一好口径。”
陈谨礼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着他:“回去之后,就说你一时鬼迷心窍想刁难我,让我独自去探叛军虚实,致使我深陷险境。”
“其他的,不需要你考虑。”
秦溯听完,脸色顿时变得有些难看。
这……这不是让他背黑锅吗?
“小公爷,这……”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陈谨礼却打断了他:“没错,就是让你背锅顶罪。但你要想清楚。”
他微微前倾身子,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这可是在帮你们太子殿下背锅顶罪。明面上,你会被重罚,革职是免不了的。但……”
他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是打算一辈子都只做个阵前将官,还是真正成为太子心腹,你自己选。”
秦溯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是了……这份文书,这份计划,显然是太子殿下与陈谨礼之间的密谋。
这样的大事,必须有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来堵住朝野上下的悠悠之口。
而他的刁难与失误,就是个不错的理由。
想通此节,秦溯再不犹豫,当即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末将愿为殿下分忧!一切听从小公爷安排!”
陈谨礼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
“聪明。”
他转过身,朝帐外走去,“既如此,我便告辞了。记住,撤得干净点,别留尾巴。”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在帐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玄云关。
此地,本是龙武国边境最坚固的屏障,当年沦陷于玉麟国铁蹄之下,从此成为扎在龙武国心口的一根刺。
如今,这根刺又被玉麟国内部的蠹虫占据,成了叛乱者的巢穴,想来更是被糟蹋得不成样子。
陈谨礼在距离关城尚有十数里的一座孤峰之巅停下脚步,凌空而立,静静俯瞰着那座在夜色中沉眠的关隘。
那里曾经飘扬着龙武国的旌旗,驻守着龙武国的边军,关内的街巷曾回荡着龙武国的乡音。
百年过去,物是人非,城墙或许还是那些城墙,砖石或许还是那些砖石,但其上沾染的气息,早已不同。
“马上……”
陈谨礼望着关城,低声自语,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笃定,“马上就让你重新干净,重新……回家。”
回家,回龙武国。
他不再多看,从怀中取出一枚温润的传音玉简。
等待了片刻,玉简那头传来一个清越中带着几分慵懒笑意的女声,那声音仿佛能穿透遥远的距离,直接熨帖到人心底。
“呀,这不是我们驸马爷么?驸马爷在玉麟国玩儿够了?”
玉简那头,是余笙。
陈谨礼听到这熟悉的声音,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连日来紧绷的心神,瞬间放松了下来。
那是一种无需言说,深入骨髓的默契与安心。
无论外面风雨如何,总有这么一个人,会在那里,用她特有的方式等着他,调侃他,也牵挂他。
“少在这阴阳怪气啊。”
陈谨礼笑骂一句,语气里却听不出半分恼意,“这边事情差不多了,你那边准备好了没?”
“驸马爷有令,民女岂敢怠慢?”
余笙的声音里笑意更浓,带着明显的揶揄,“早就准备得妥当了,就等驸马爷一声令下。”
陈谨礼仿佛能看到她此刻挑眉轻笑的模样,心头微暖,顿时起了逗弄之心:“你尽管皮,等我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哦哟?还要收拾我?”
余笙嗤笑一声,毫不示弱,“你回来试试?谁收拾谁还不一定呢!”
“你给我好好注意安全啊,别等我动手的时候耍赖皮,听见了没?我等你回家。”
“回家”二字,她说得自然而然,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能触动陈谨礼的心弦。
“好。”
陈谨礼郑重应道,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等我。”
《别拔了!那个真的不是剑柄!》— 四面杵鸽 著。本章节 第674章 能干就干,干不了滚!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2349 字 · 约 5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博阅097文库 -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
内容侵权请联系 dmca@lundonphoto.com,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