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江湖不是打打杀杀，江湖是人情世故

福威镖局。

正堂内檀香袅袅。

林震南眉头紧锁，手里捧着杯参茶，端坐在太师椅上。

他已经听说了昨日城外的动静。

史镖头回来后虽未详说，但那些被押进府衙的囚犯，还有镖局后宅突然增加的守卫，都让他这个老江湖嗅到了不寻常的气息。

“平之。”林震南放下茶盏，看向坐在下首的儿子，问道：“你昨日带人出城，可是遇到了什么事？”

“爹。”董天宝笑道：“孩儿确实遇到了些麻烦。”

林震南心中一紧：“可是劫镖的？”

“不是劫镖。”董天宝摇头：“是冲着咱们林家来的。”

他将昨日酒栈之事简要说了一遍。

却省略了岳灵珊那一段，只提了华山弟子伪装店家，青城派探子暗中盯梢。

林震南越听脸色越白，手中的茶盏“哐当”一声落在桌上，滚烫的茶水溅的到处都是。

“华山派……青城派……”林震南喃喃道：“这两家怎么会同时盯上咱们福威镖局？”

董天宝看着他这么怂，跟威武不凡的气质形象简直是反差。

“爹，咱们林家的辟邪剑谱，到底是怎么回事？”

林震南浑身一震，眼中闪过一丝慌乱：“平之，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因为这两派人马，都是冲着辟邪剑谱来的。”董天宝站起身，走到林震南面前：“余沧海惦记了几十年，岳不群也动了心思。

爹，事到如今，您还要瞒着我吗？”

林震南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儿子那张熟悉却陌生的脸，忽然觉得有些恍惚。

这还是那个整日里提笼架鸟，只会跟镖师们喝酒赌钱的平之吗？

眼前的年轻人眼神锐利如刀，身上那股子气势，竟让他这个当爹的都有些心悸。

“平之……”林震南艰难地开口：“辟邪剑谱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董天宝逼问。

林震南沉默了。

董天宝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静静地看着林震南。

“哎……”

沉默了片刻后，林震南才长长叹了口气，像是卸下了千斤重担。

“罢了，罢了。”他站起身，走到堂前那幅“威震八方”的匾额下，伸手在匾额侧面轻轻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

匾额后的墙壁竟缓缓滑开一道暗门。

暗门不大，仅容一人侧身而入。

林震南回头看了董天宝一眼：“跟我来。”

董天宝眼神微闪，跟着父亲进了暗门。

门内是一条向下的石阶，两侧墙壁上嵌着夜明珠，发出柔和的光。

走了约莫二十余级台阶，眼前豁然开朗。

是一间不大的石室。

石室四壁皆是青石垒成，正中摆着一张紫檀木供桌。

供桌上供着一尊铜像。

是个披袈裟的僧人，手持长剑，眉目慈和。

“这是先祖远图公。”林震南在铜像前跪下，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这才起身：“平之，你也来给先祖磕头。”

董天宝依言跪下，磕了头。

起身时，他打量着那尊铜像。

铜像的袈裟上刻着细密的花纹，乍看像是佛经梵文，细看却又似是而非。

“爹，辟邪剑谱到底在哪儿？”董天宝问。

林震南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平之，你可知江湖上关于辟邪剑谱的传言？”

“略有耳闻。”董天宝道：“都说那是一套绝世剑法，七十二路辟邪剑法快如鬼魅，当年远图公凭此剑法打遍黑白两道无敌手。”

林震南苦笑：“那你知道，为何我练了一辈子，却连远图公一半的功力都达不到？”

董天宝心中一动：“因为剑谱是假的？”

“不。”林震南摇头：“剑谱是真的。但练法是错的。”

他走到供桌后，在墙壁上一处不起眼的青砖上按了三下。

青砖弹出，露出一个尺许见方的暗格。

暗格里放着一个紫檀木匣。

林震南取出木匣，双手捧着，神色肃穆。

“这才是真正的辟邪剑谱。”

他将木匣放在供桌上打开。

里面是一卷泛黄的书册。

书册的封面上写着四个大字：辟邪剑谱。

“你翻开看看。”林震南道。

董天宝伸手拿起书册。

入手沉甸甸的，书页虽已泛黄，却保存得极好。

他翻开第一页。

是一篇总纲。

“辟邪剑法，源于葵花，然去其阴毒，增其刚正。以佛门心法为基，以内力催动剑招，快则快矣，不失正道……”

董天宝飞快地翻阅着，越看心中越是震惊。

这辟邪剑谱与他前世所知截然不同。

七十二路剑招每一招都配有相应的呼吸法和内力运行路线。

最后一页还附录了一篇《清心咒》，是专门用来压制心魔、平复气血的佛法经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