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嫡母改观，反手清宅

天家内侍离府，相府高悬的心，终于尽数落地。

前厅之内，余韵未散。

柳氏望着身前身姿端凝的苏清鸢，神色复杂到了极致。

方才圣旨威压当头，帝王诘问暗藏杀机，稍有言语差池，便是满门祸事。

自己慌乱无措，险些揽下所有罪责，引祸上身。

全靠女儿临危不乱，言辞滴水不漏，以礼法立身，以朝堂大局作答，既保下苏家清白，又不违逆皇命，更没有得罪东宫。

一番应对，分寸拿捏得丝毫不差。

往日里那个满心痴恋太子、柔软懵懂的小女儿，早己不见。

如今的苏清鸢，沉稳、通透、有谋、有骨，临大难而不乱，遇天威而不慌。

柳氏走上前，声音带着从未有过的温和与愧疚：

“清鸢，方才为娘情急慌乱，险些闯下大祸，多亏有你。”

从前她只看重婚约荣宠，处处苛责女儿疏远太子，一味偏袒后院安稳，从未深思其中凶险。

今日一事，彻底点醒了她。

联姻从不是女子一生依仗，家族安稳、自身风骨，才是立身之本。

女儿句句清醒，字字远见，自己活了半生，反倒不及少女通透。

苏清鸢微微颔首，神色平静：

“母亲只是心系家族，并无过错。”

不骄功，不邀赏，不犯旧怨，气度从容。

柳氏心中愈发愧疚，轻叹一声：

“往日为娘总逼你讨好太子，怪你性情冷硬，如今想来，全是为娘狭隘。你守礼自保，远离祸端，才是真正为苏家着想。”

心结，尽数解开。

嫡母立场，自此彻底站向苏清鸢。

“往后府中诸事，你自有分寸，为娘不再干涉。”柳氏郑重开口，“内宅规矩，下人调度，皆由你做主。但凡有人暗中挑事、构陷手足、私藏阴私，不必留情，按家规处置便是。”

嫡母放权。

后院主母权柄，尽数交到嫡女手中。

晚春站在一旁欣喜不己，自家小姐终于不再受后院委屈，嫡母终于明白小姐的苦心。

苏清鸢眼底无波，心中早有筹谋。

太子禁足三月，短期内不会再登门纠缠，天家风波平息，正是清扫内宅、拔除暗桩、清算旧账的最好时机。

昨夜老仆挑唆，是苏清柔眼线；

赏花宴下毒，有府内下人暗中接应；

往日暗中传递消息、散播流言、偷盗闺中物件、熏香下毒的内鬼，遍布清鸢院周遭。

之前碍于情面、碍于嫡母态度、碍于家族颜面，她暂未大动。

如今嫡母放权，皇权无忧，正好一网打尽。

“母亲既信女儿，女儿便整顿内宅，肃清朝院。”

苏清鸢语气清冷，从容吩咐：

“府中所有伺候过禁院、受过庶妹恩惠、早年被庶妾旧部收买的仆役嬷嬷，逐一清查。”

“往日擅闯闺院、妄议主君、挑唆是非、私传消息之人，一律彻查。”

“饮食采买、熏香绸缎、府中采买经手人，全部更换，旧人尽数调离。”

指令干脆利落，层层肃清。

柳氏毫无异议，当即应声：

“尽数依你，放手去做。”

府中管事仆从即刻领命，内宅清查之风瞬间铺开。

管家带着侍卫嬷嬷，逐院排查，旧仆清点，眼线拔除，暗桩清理。

往日依附苏清柔、暗中作恶的下人，一个个被翻查出来。

私藏药粉者、暗递消息者、嚼舌根离间主仆者、暗中偷盗嫡女财物者，一一现行。

按照府规，或杖责驱逐，或发往杂役苦役，或首接逐出相府，永不复用。

一时间，后院风气一清。

往日藏在阴影里的爪牙，被连根拔起。

消息飞快传到偏僻禁院。

苏清柔正凭窗静候，满心等着宫里传来后续。

她本以为太子被禁，苏清鸢定然会被帝王迁怒斥责，相府颜面扫地。

未曾想，嫡女安然无恙，嫡母反倒放权。

如今更是内宅大清洗，自己安插在府中十几年的心腹眼线，被一个个拔除干净。

送帕下毒被拒、赏花宴计谋败露、老仆挑事反被处置、宫中风波嫡女全身而退、如今暗桩尽数被清……

层层算计，层层落空。

苏清柔猛地攥紧锦帕，指节泛白，锦缎被生生揉皱，眼底怨毒几乎压抑不住。

她筹谋多年，在相府布下的人脉根基，一朝崩塌大半。

“苏清鸢……”

齿间低念，恨意刺骨。

不过短短时日，对方不仅一次次破掉自己所有毒计，如今更是反手清宅，斩断自己所有后路。

从前那个任她拿捏的软柿子，如今己然手握权柄，步步反杀。

院外看守的侍卫愈发森严，原本暗中往来的心腹尽数被清，如今她是真真正正被困死禁院，消息闭塞，外援断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