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大小姐，王爷

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杂乱慌乱，撕破院内刚静下来的空气。

下人连滚带爬奔至院前，气息不稳高声禀道：

“大小姐，王爷，老爷己经进府，即刻便过来了！”

话音未落，院外长廊尽头，己然传来沉重威严的步履。

苏尚书归家，怒气裹挟威压，一路踏来。

满院残余的血腥气、散落未清的兵刃痕迹、跪地被禁锢的苏清柔、玄衣伫立的萧景渊，还有一身衣袍微破、锋芒未敛的苏清鸢，尽数落入来人眼中。

苏尚书身形一顿，面色骤然沉凝。

内宅院落，王爷亲临，满地狼藉，气氛剑拔弩张。

他心头一紧，快步上前，先对着萧景渊拱手行礼，礼数周全却难掩慌乱：

“不知王爷驾临寒舍，臣有失远迎，望王爷恕罪。”

萧景渊负手而立，周身寒气未散，目光冷淡扫过他，不答反问：

“苏尚书倒是回来得巧。”

一语暗藏锋芒，压迫感扑面而来。

苏尚书心头一沉，当即转头，目光扫过院中一切。

跪地瑟瑟发抖的庶女，气息微乱的庶女，院中残留的打斗痕迹，还有隐在角落未清理干净的死士余迹。

瞬间明白大半。

他眉头紧蹙，厉声开口：

“家中究竟发生何事？！”

苏清柔听见父亲声音，像是抓住救命稻草，当即哽咽落泪，柔弱不堪地伏身哭喊：

“父亲！姐姐归来之后，性情大变，今日竟私引外人入院，血溅庭院，女儿惶恐，险些被伤及！”

颠倒黑白，先发制人。

哭声委屈，模样可怜，一如既往拿捏住苏尚书心软护庶的心思。

话音刚落。

苏清鸢缓缓抬眸。

没有急切辩解，没有慌乱辩驳，语气冷冽平静，字字清晰：

“父亲亲眼所见，何须听旁人哭诉构陷。”

短句利落，气场沉稳，不卑不亢。

风卷过院落，气氛瞬间紧绷。

苏尚书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流转，神色愈发凝重。一边是素来温顺懂事的庶女，一边是久别归府、性情难测的嫡女。往日偏心根深蒂固，下意识便要偏帮苏清柔。

他沉声道：

“清鸢，纵使家中有隙，你也不该在府中动杀戒，惊扰府宅，甚至引得王爷至此，成何体统！”

上来便是问责，全然不问缘由。

偏心昭然若揭。

苏清柔垂眸掩去眼底窃喜，哭声愈发柔弱。

萧景渊见状，薄唇轻启，声线冷冽压场：

“苏尚书不问前因，便贸然定罪，未免太过武断。”

一字砸下，满堂寂静。

他缓步上前半步，滔天威压散开，将方才所有隐秘尽数摊开：

“清柔私养死士，埋伏庭院，欲截杀嫡姐苏清鸢，谋夺嫡位，暗图苏家一切。本王亲眼所见，亲耳所闻，死士尚存余迹，她亲口认罪，铁证如山。”

句句定论，不留回转余地。

苏尚书浑身一震，脸色骤变，猛地看向苏清柔。

难以置信，震惊、愠怒交织。

苏清柔哭声戛然而止，脸色瞬间惨白，浑身颤抖，慌忙摇头：

“父亲！不是的！王爷所言皆是污蔑，女儿绝无此事，是姐姐设计陷害我！”

慌乱辩解，言辞慌乱，破绽百出。

“陷害？”

苏清鸢向前一步，眸光寒刃毕露，步步紧逼，节奏凌厉逼人，

“死士是你引，杀局是你布，弃子试探，后手围杀，你亲口所言要抹去我所有痕迹，独占苏家嫡女身份。如今人赃俱获，反倒成了我陷害你？”

话语短促，句句首击要害。

苏尚书被前后对峙堵得哑口无言，往日对庶女的偏爱，在铁证与王爷威压之下摇摇欲坠。

内宅阴私、庶女藏杀心、谋害嫡姐，此事一旦传扬，苏家名声尽毁，朝堂前程皆受牵连。

一念至此，他后背骤生冷汗。

怒气翻涌，厉声呵斥苏清柔：

“孽障！事到如今还敢狡辩！”

苏清柔彻底慌了，磕头不止，泪涕交加，哀求不止：

“父亲饶命！女儿一时糊涂，被奸人蛊惑，再也不敢了，求父亲看在女儿多年恭顺的份上，从轻发落！”

庭院内情绪层层暴涨，对峙拉扯紧凑无停顿，无多余闲笔。

苏尚书脸色铁青，左右为难。

重罚，苏家庶女颜面尽失；轻饶，愧对嫡女，难平王爷怒意，更堵不住内宅悠悠众口。

萧景渊冷眼旁观，淡淡开口：

“苏家家规松散，内宅藏凶，长此以往必生大祸。今日之事，宜速断，不宜拖延。”

一语点醒。

苏尚书深吸一口气，压下所有心绪，看向苏清鸢，沉声道：

“清鸢，此事是家中亏欠于你，清柔犯下大错，你欲如何处置？”

将决断权，交到苏清鸢手上。

苏清鸢立于风中，发丝微扬，眼底无波澜，却藏着前世积攒所有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