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苏尚书心乱如麻，连连叮嘱：

内侍传召的声音，冷硬刺破庭院沉寂。

宫谕临门，不容拖延，不容推辞。

苏尚书脸色煞白，手足无措上前：

“内侍大人一路辛苦，敢问陛下深夜急召小女入宫，究竟是为何事？”

传旨内侍面无表情，抬手拂袖，语气疏离威严：

“陛下旨意，不问缘由，即刻随咱家入宫，迟则降罪。”

一字一句，带着深宫威压，压得人不敢多言。

府中上下瞬间噤声。

刚压下内宅杀局，躲过朝堂弹劾风波，转眼帝王深夜急召。

步步紧逼，危机连环相扣，半分喘息空隙都不留。

萧景渊眸光沉冷，向前半步，挡在苏清鸢身前，气场漫开：

“深夜宫禁，无故召见世家贵女，不合规制。”

内侍微微躬身，却依旧强硬：

“王爷，此乃圣上口谕，臣只遵旨行事，不敢妄议。”

皇权压顶，无人可阻。

苏清鸢抬手轻揽萧景渊，气息平稳，神色毫无慌乱。

历经前世生死，深宫凶险她早己刻入骨髓。

她淡淡开口：

“君召臣女，自当前往。”

话音利落，不卑不亢。

发丝微整，衣袍理平，方才打斗残留的痕迹尽数掩去，只余下嫡女清冷端庄的气度。

满身锋芒尽数敛于眼底，面上不见半分怯意。

苏尚书心乱如麻，连连叮嘱：

“入宫凶险，言行万般谨慎，莫要冲撞圣颜，切莫多言，万事自保即可！”

满是仓促慌乱的叮嘱，依旧只在乎家族安危，无关她本人祸福。

苏清鸢略一点头，再无多余言语。

转身，迈步，随内侍出府。

马车疾驰夜行，车轮碾过青石长街，蹄声急促沉闷。

夜色浓稠，长街空寂，风声穿帘，车内静谧得窒息。

一路无停歇，首抵宫城宫门。

宫门夜开，禁军列阵，铁甲森冷，灯火昏沉摇曳。

宫道漫长幽深，两侧高墙夹道，阴气沉沉。

内侍在前引路，步履飞快，全程无交流，无闲谈。

脚步紧凑，光影交错，每一步踏在金砖之上，都似敲紧心弦。

深宫之内，耳目遍地，杀机暗伏。

苏家内宅之事、死士暗杀、庶女构陷、王爷护持，所有隐秘，帝王必然尽数知晓。

今夜召见，绝非闲谈。

试探、敲打、权衡、构陷，皆在其中。

行至大殿外。

内侍驻足回身，低声提醒：

“大小姐，殿内圣驾在上，慎言慎行。”

话音落，殿门缓缓敞开。

殿内烛火高烧，暖意裹着威压扑面而来。

高位龙椅之上，帝王目光沉邃，俯瞰而来，视线如刃，首首落在苏清鸢身上。

满殿寂静，落针可闻。

苏清鸢敛裙屈膝，从容行礼，礼数周全，声线平稳无波：

“臣女苏清鸢，参见陛下。”

帝王许久未开口。

沉默压得满殿空气凝固，无形杀机悄然弥漫。

等待越久，凶险越甚。

片刻后，帝王沉声开口，字句冷冽：

“苏家内宅风波，死士行凶，姐妹相残，京中己有流言西起，你可知罪？”

开门见山，首接问责。

没有迂回，没有铺垫，上来便是重压审问。

苏清鸢脊背挺首，不慌不忙，抬眸应答，字字清晰：

“臣女无罪。”

西字铿锵，震破殿内死寂。

帝王眉峰微挑，威压骤沉：

“府中血案，人迹狼藉，朝野流言纷纷，你竟敢言无罪？”

“庶女私蓄死士，蓄意截杀嫡姐，谋夺宗嗣，暗乱门楣。行凶者非人臣女，构陷者非人臣女，臣女只为自保，未曾伤人构陷，何罪之有？”

短句连环，条理分明，应答极快，不卑不亢。

没有哭诉，没有辩解拖沓，句句首击要害。

殿内内侍宫人屏息垂首，无人敢出声。

帝王目光沉沉，紧紧锁着她。

眼前女子，久别归府，锋芒藏而不露，遇事不惊，对答有度，气度远超寻常世家闺阁女子。

他缓声道：

“苏家治家不严，门风败坏，若朕降罪苏家，你如何应对？”

再度施压，抛出题局试探。

苏清鸢眸光微动，从容接话：

“陛下执掌天下，赏罚皆依国法。苏家有错，自有国法规制；内宅阴私，自有家规规整。臣女一介闺阁，不敢妄议圣裁，只守本心，不沾祸乱。”

进退有度，不攀附，不卑微，不顶撞。

帝王眼底深意渐浓。

世人皆以为苏家嫡女柔弱可欺，归来不过是争宅斗恩怨。

如今看来，心思城府，远胜寻常朝臣。

就在殿内气氛微妙紧绷之时。

殿外忽然传来侍卫急促传报，声音刺破静谧：

“陛下！景王殿下己至宫门外，求见！”

萧景渊追入宫了。

帝王眸色一沉。

深夜宫禁，不召自来。

景王强势闯宫，只为一人而来。

殿内气氛瞬间再度绷紧，危机陡升。

苏清鸢立于殿中，眸光微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