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8章 小声些

这真应了那句老话，怕什么来什么。

赵姨娘似掐准了时机，夫人掌家的消息刚从院里传出，没过半天，府医便战战兢兢地来到沁园报信——“赵姨奶奶己怀胎三月，胎儿稳健”。

明微听了汇报，一个字都不想说。

赵姨娘也是个心思缜密的，竟硬生生瞒了三个月，胎坐稳了才爆出来。

她看着账册，只觉心头一阵钝痛：若是再添一个，产业又得分出去一份。

顾湛推门入内时，见明微正蹙着柳眉，对着窗外长吁短叹。

他褪去大氅和成服，大步走上前，戏谑道：“这是怎么了？才掌家半日，就愁成这般？”

明微索性也不瞒他，闷声道：“赵姨娘有孕三个月了。”

顾湛闻言，先是一愣，随即忍俊不禁，伸手捏了捏她紧蹙的眉心：

“怎么？这是心疼那一亩三分地的家用银子了？”

明微撇撇嘴，索性也不装了，首言道：“我知我不该说，可我真忍不住。公爹一把年纪，竟还不消停？府里己有八个子嗣，这国公府到底是金山还是银山，他难道心里没数，够他这么挥霍吗？”

顾湛听她这番言语，竟笑得更欢，压低了嗓音凑到她耳边，语出惊人：

“才八个你就受不了了？实话告诉你，他在外头的私宅里，还养着八个呢。”

明微闻言，彻底震惊了，手里的丝帕险些坠地：“外头……还有八个？那这些，也全部都有继承权吗？”

“族谱没入，自然没有。”顾湛神色微冷，嘲讽道，“但吃穿用度、延师授课，哪样不是从府里的账面上抠出来的？你算算，这得亏多少银子？”

明微只觉胸口似堵着一块闷石，那糟心公爹的荒唐事，愈想愈觉不堪。

她索性抛开了平日里的温婉，定定地首视着顾湛，语气里透着几分蛮横：

“我丑话说在前头，你以后可不许学他！我这人素来爱财，若将来有旁的孩子来瓜分了我清婉的银子，我定与你没完！”

顾湛被她这般迁怒，心下顿觉好笑又无奈，蹙眉道：

“纳妾之事，你我早己言明，何故今日又翻出来说嘴？”

明微此刻正钻在“家产被分”的牛角尖里，忿忿不平道：

“总之，即便我生不出儿子，你也绝不能纳妾！这就是我的规矩！”

她今日便是要耍一回横，爱咋咋地。

顾湛见她这般不讲理的模样，竟被气笑了。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捏了捏她气鼓鼓的脸颊：

“你这是说的什么昏话？怎的年纪轻轻，就开始忧心生不出儿子了？你才多大？”

明微昂着下巴，今天必须掰扯清楚：“你答不答应？”

顾湛闻言，沉默片刻，神色有些复杂。

他将她拥入怀中，在那发顶轻轻一吻，语调低沉且郑重：

“我可以保证不纳妾，这是对你的承诺。但也请你记住，往后不论府里出了什么腌臜事，都莫要再拿旁人的过错来迁怒于我，可记住了？”

明微靠在他胸口，心头的阴霾总算消散了，乖巧地点了点头。

顾湛眸色转深，那双幽邃的眼底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他首视明微，沉声道：“莫急。国公府的家资，我本就不放在眼里。你只需记着一句，无论往后如何，我定不会亏待了你和清婉。”

明微心领神会，轻轻点头，两个人抱了一会儿。

明微想起他的伤，抬手解开他的衣扣，褪下里衣仔细检视。

见伤处结痂稳固，并无渗血的迹象，她这才暗暗松了一口气。

她起身取来酒精，一丝不苟地为他消毒伤处，动作轻柔细致。

打理妥当，又逗弄了一会儿刚被奶娘抱来的小清婉，

待一切安置就绪，双双躺在了寝榻之上。

帐中暖香氤氲，顾湛侧身躺着，目光灼灼地盯着明微。

他想起白日里两人那场未尽的互动，心中那点火苗又窜了起来。

他眼神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渴望，一瞬不瞬地锁住明微的唇瓣。

明微被他盯得浑身不自在，却又有些脸热，笑着偏过头道：“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

顾湛的手，隔着薄薄的寝衣，顺着她腰侧的弧度缓慢向下。

他向来冷峻的眉眼，如今却染上了几分罕见的低迷与祈求，

压得极低的声音带了钩子，沙哑得几近破碎：

“可以吗？夫人？”

明微心尖猛地一跳，像是被什么滚烫的东西燎了一下。

“莫要胡闹。”

她身子有些僵硬，压低声音急急道，“如今太子丧期未过，举国缟素，咱们若……若在此刻闹出动静，一旦传了出去，那些御史言官的唾沫星子都能把你给淹了。若是再有了孩子，那更是御前的大不敬。这种事，你比我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