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理完春闱的账册,明微揉了揉太阳穴,漫不经心地随口提了一句:
“总管,劳烦你把府里这几年的迁转名册寻来,我想细瞧瞧。”
刘总管刚要退出,闻言脚下一顿,赔笑道:“夫人是要查哪一年的底?”
明微目光沉静,指尖轻轻扣着桌案:“不必太远,近三年的便好。”
管家应声而去,不过半个时辰,便带着几个手脚利索的小厮,抬着三只沉甸甸的樟木箱子进了暖阁。
名册落地,尘土微扬,待管家退下,室内重归静谧,明微这才起身,叫素锦多加几盏灯,在烛影下,精准地抽出了赵姨娘做妾那一年的人员名册。
纸页泛黄,触手微凉。
明微屏气凝神,一目十行。
那一年府中离散的人不少,大多是放了归家或犯错撵走的,唯有一个名字,如同一根刺,硬生生扎进了明微的眼中——“素心”。
那是个约莫十六七岁的丫头,生得玲珑剔透,早年曾是张氏院子里的二等侍女。
明微对她尚有几分印象,那丫头行事极稳,连说话都是轻声细语的。
然而在这厚重的名册上,她的人生却被草草勾画了一个句点,落笔处写着两字:“病故”,备注则更为潦草,仅是两个冷冰冰的字——“风寒”。
明微眯起眼睛,细长的指尖反复着那两个字。
她想起老太太之前也给她安排的‘病故’,其实自己并没有死,而是秘密出府了,
那么素心呢?是真的病故了?还是有其他什么原因?
随即明微一目十行地翻阅着名册,指尖翻动的纸页在沉寂的室内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终于,她的目光定格在某一页,那页纸上记录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狠狠击在了她的心上。
那是一行关于“宋明微”的简短记载:
“宋氏明微,某年某月某日,赐予世子为通房。次年某月某日,血崩,亡。收殓葬于府后山。”
明微呼吸一滞,几乎不敢呼吸。
名册上那冰冷的“血崩”二字,虽只是一笔带过,却让她瞬间串联起当年的所有变故。
原来,老太太当年为了掩盖真相,竟是用了比病逝更‘靠谱’的法子,让她在国公府的户籍册上成了一个合理死去的人。
她紧紧攥住那一页纸,心跳如擂。
老太太心思缜密,既己做下这等瞒天过海的局,绝不可能留下半点尾巴给顾湛。
知情者除了那深不可测的老太太,便只有她家中至亲。
那么,顾湛到底是凭什么,能精准地锁定了她?
她反复推敲着每一个细节,指尖无意识地在木桌上划出道道。
渐渐地,一个猜测浮出水面——若非老太太授意,便是顾湛对自己家人用了手段。
想到这,明微不由得背脊发凉。
她合上箱盖,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在这静谧的深夜里,显得格外的压抑。
脑海中不断闪过往昔两度逃离,却又两度被顾湛精准锁定的画面。
这世间哪有这般巧合?
顾湛到底有什么通天的手段,能在茫茫人海中如附骨之蛆般跟着她?
她心中疑云重重,面上却不动声色,待名册被小厮重新封存抬走后,她对着刘总管落下一道严令:
“这箱旧账,往后无论府内是谁要调阅,都要问过我,务必仔细。”
“是!”刘管家不含糊。
夜幕深垂,金乌西坠。
李忠从外院匆匆赶来,躬身立在珠帘外,低声回话:
“夫人,爷从大理寺那边传了消息回来,说案子紧迫,世子爷这些时日恐要留在寺中连审,怕是回不来了。”
明微闻言,拢了拢身上的素袍子,神情淡淡,只嘱咐了一句:
“你亲自跑一趟去回话,给他带一些热饮,就说府里一切安好,叫他不必挂怀,只管仔细查案,但须得注意身子,莫要熬坏了。”
李忠忙不迭点头,片刻不敢耽误,即刻动身赶往大理寺。
残灯孤照,大理寺的寺署。
顾湛正就着烛火审阅卷宗,听得李忠带回的‘注意身子,莫要熬坏了’的口信,那素来冷峻的眉峰微微一挑,心头竟莫名涌上一股难言的甜蜜。
他掩饰性地轻咳一声,佯装不耐:“嗯,知道了。啰嗦。”
顿了顿,他又状似不经意地转过头,声音沉了几分:“夫人今日可好?小姐可好?府里没出什么乱子吧?”
李忠垂首敛眉,恭敬回禀:“回爷的话,夫人小姐一切安好。只是……今日夫人唤了刘总管过去,把府里近三年的迁转名册,全都翻看了一遍。”
《通房死遁后,清冷世子跳河了》— 晚安收集员 著。本章节 第111章 幺蛾子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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