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周年祭刚过,那一身肃穆的孝服还没在大理寺的官值房里挂凉,顾湛的马蹄声便在大清早震碎了庄子的宁静。
明微站在廊下,看着那人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得透着一股子迫不及待,心里翻了个惊天动地的白眼:
顾少卿,您这大理寺的公务是都办完了?还是这庄子上的肉勾得您连一天都等不得?
流程是熟悉的,连那晚药的热气都冒得一模一样。
顾湛褪去官服,只着一件月白色的寝衣,眉宇间的阴鸷在这一年的“清修”后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势在必得的张扬。
他修长的手指抚过明微的脸颊,声音低沉而沙哑,带着不容置疑的施舍:
“再忍些日子。等楚氏进门,爷便给你接回去。你现在是良家子,做个侧室没问题,院子也建好了,名字到时候你自己取,爷给你题上字。在沁园,没人敢低看你一眼。”
明微听着这话,心里冷笑连连。
一日为妾,终身为奴。
即便他是权倾朝野的大理寺少卿,即便他能给她这世间最奢靡的供养,可那终究是低人一等、生死操于人手的活法。
妻不可为妾,妾亦不可为妻,这道鸿沟,明微早就看透了。
若是她此时敢说半个“不”字,或者是提什么“宁为平头妻,不为富家妾”的‘浑’话,顾湛定会瞬间变脸。
他会掐着她的脖子,冷笑着告诉她:“宋明微,你生是爷的活人,死是爷的死人,这天底下,除了爷身边,你哪儿也去不了。”
于是,明微动了。
她没有推开那只手,反而像是受了极大的恩宠一般,顺势将脸贴在男人的掌心。
她抬起头,那双盈满秋水的眸子里,全是恰到好处的眷恋与卑微。
“爷……奴婢身份低微,能得爷这份惦念,己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明微声音微颤,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要能守在爷身边,有名分也好,没名分也罢,奴婢心里都是甜的。”
这戏演得入了骨,连她自己都快信了。
顾湛显然极其受用。
这一年来,他虽然克制,但心底始终悬着一丝不安,总觉得这小家雀长了硬羽毛想飞。
如今见她依旧如此“死心塌地”,甚至比在沁园时还要温顺,那一丝疑虑终于是烟消云散。
“你能这么想,便不枉爷这一番疼爱。”
顾湛轻笑一声,将她吻住,眼底闪烁着浓烈的火光。
那一夜,明微表现得比往常都要热切。
她在男人的耳畔低语,诉说着这一年来的“思念”,每一个动作都在加深他的掌控感。
可在那翻红浪翠的帷帐后,明微的眼神清冷得像是一潭枯水。
顾少卿,你就抱着这份“深情”入梦吧。
这侧室的名分,你还是留给那些想要富贵荣华的女人吧。
等那十里红妆铺满京城街道的时候,我会送你一份最大的新婚贺礼——一个永远找不回来的、死在河底的宋明微。
许是这几日明微表现出的那份“痴心不改”彻底取悦了顾湛。
他原本如铁桶般的戒心,被明微试探地快见了底。
“爷,奴婢在这庄子里憋了一整年,骨头都快生锈了。”
明微窝在顾湛怀里,指尖绕着他腰间的白玉带钩,嗓音软得像是一团棉花,
“如今天儿暖了,奴婢想去城郊那片林子转转,采些野花,也给咱们这庄子添点活气。”
顾湛垂眸看着她。
这一年来,明微从未提过逾矩的要求,甚至连府里半点闲事都不打听,当真是做足了“乖巧外室”的本分。
他心里最后那一丝阴影终究是散了,指尖划过她的鼻梁,带了点宠溺的无奈:
“想出去逛逛?倒也不是不行。带上几个护卫,马车也得用那辆玄铁护壁的,出去了莫要走远。”
明微眼里瞬间迸发出喜色,像个得了糖果的孩子,在顾湛侧脸上飞快地亲了一口:“谢爷恩典!奴婢定不走远,就在这方圆几里溜达一下。”
有一就有二。
第一次出门,明微当真只是老老实实地采了一箩筐野杜鹃。
第二次出门,她去镇上的点心铺子买了几样时新的甜嘴。
到了第三次、第西次,护卫们见这位“林姑娘”也就是爱坐着马车沿着河堤吹吹风、赏赏景,那一开始紧绷的神经也逐渐松懈了下来。
他们甚至会在明微下车赏柳时,散在十几米开外,只求不惊扰了姑娘的兴致。
可他们不知道,明微那双含笑的眼里,装的根本不是杨柳。
《通房死遁后,清冷世子跳河了》— 晚安收集员 著。本章节 第024章 戏入骨髓,最后的温存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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