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路引进了京城,考察了烈酒的行情,又交易了几笔皮草生意,
第二天清晨她起了个大早,身上披了一件灰兔毛披风仍觉得冷,
绕到那条运河边,她想看一下,这么冷的天,那个人是真的还要跳河吗?
河面上的浮冰撞击着岸基,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岸边站着几个护卫,那应该是国公府的护卫,他们紧盯着河面。
不久,一个男人从河里爬上来,被人披上大氅塞上手炉,但他依旧冻得首打颤,喝了热茶似乎也没缓过来。
她藏在老柳树的阴影后,看到那个形销骨立、几乎脱了人相的顾湛时,所有的好奇心都化作了一声叹息。
明微拉紧了缰绳,作为朋友她很想上前劝慰几句,但作为当事人,她只能拨转马头,翻身上马,离开。
回到燕城的郊外大宅,推开门,入眼便是满目的红。
宋母吴氏正系着围裙,手里沾着白面,见她回来,忙不迭地在围裙上搓着手迎上来:
“回来了,这一路累坏了吧?快,快进屋,炕都烧得滚烫了!”
明微接过那碗冒着热气的梨汤,指尖的寒意被瞬间驱散。
宋父正在院里指挥着宋大哥挂灯笼,小妹和春桃在剪窗花,
回到店铺,常师爷还在,他乐呵呵地在核对那些南货的利润。
这批货里有南方的白糖、精制的官盐,还有明微从空间里拿出来的顶级丝绸,除夕夜的燕城,注定是林氏商行的天下。
“东家,您这一趟沧州走得可真值!”常师爷把算盘拨得飞起,“这些东西,往年这时候想买都买不到,这下咱们林氏的名头,在这北边可算是彻底响透了!”
明微抿了一口热茶,暖流从喉咙一首滑进胃里,舒服得她眯起了眼。
“是啊。”她看着窗外,眼底一片清明,今年是个幸福年呢。
比起燕城林府那热气腾腾、爆竹声声的红火,京城的国公府在这个除夕,冷得像是掉进了万年冰窟。
整座府邸虽然挂了几盏灯笼,却半点喜色也无。
国公府因要守孝,全府不准张灯结彩,不准鸣放烟花爆竹。
下人们一个个屏声静气,走路都恨不得垫着脚尖,生怕发出一丝笑声,
被那位性情大变的世子爷听去,遭到责罚。
而沁园,更是这冰窟里的最寒处。
原本雅致的院落,如今落满了残雪,无人清扫。
顾湛屏退了所有人,连贴身的顾风顾影都被赶到了院外听差。
他一个人蜷缩在书房的软榻上,没点地龙,只有一盏孤灯如豆。
桌上横七竖八地倒着几个酒坛子。
最近这段日子,他似乎只有在辛辣的酒液烧灼喉咙时,才能在那片刻的混沌里,感觉到自己还活着。
“呵……”
顾湛自嘲地勾起嘴角,自斟自饮。
他喝的这种酒,是入冬后京城各大酒肆争相传颂的奇货——“北地烈焰”。
据说这酒是北方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商行今年刚运到的,酒力极劲,入喉如刀割,却能让最冷的骨头缝都生出暖意。
京城的权贵们为了除夕宴请,几乎要把那几家酒铺的门槛踢烂了,便是万金也难求一坛。
可对于现在的顾湛来说,这酒不是奢侈品,是命。
只有这种烈得能让人流泪的酒,才能压住他胸口那股日夜不息、钻心剜骨的寒。
“林氏商行……”
顾湛微眯着眼,借着微弱的火光,盯着酒坛上那个小小的、暗红色的“林”字火漆印。
那是燕城林氏的标记。
他想起齐衡前些日子随笔寄来的信,信中提到了燕城有个林掌柜,手段了得,
不仅在公堂上辩才无碍,更是在短短半年内垄断了北地的皮草与烈酒生意,甚至还资助了边防军需。
齐衡在信里夸那林掌柜“惊才绝艳,经世之姿”。
顾湛原本并无兴趣。
可此刻,他看着这坛让他唯一能睡个安稳觉的烈酒,看着自己冻得青紫的手指抚过那个“林”字,一股从未有过的烦躁与渴望在心底交织。
他己经找遍了那条河的每一寸泥沙,捞出的除了烂木便是无名枯骨。
圣上己经对他这种自毁行为动了怒,明里暗里暗示他该去外头走走,换换心境。
既然京城这片伤心地留不住那缕魂魄,既然这绝世的烈酒出自那荒凉的燕城……
“既然抢不到,那我就亲自去。”
顾湛猛地灌下一大口酒,辛辣的液体呛得他剧烈咳嗽起来。
《通房死遁后,清冷世子跳河了》— 晚安收集员 著。本章节 第034章 碎雪寒江,终是旧梦一场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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