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2章 听话，莫要胡闹

明微由顾湛扶着回到斋院，这一路的热闹仿佛都成了身后的背景。

进得房内，两人在窗前的罗汉床上相对坐定。

“顾大人，”明微打破了沉默，语调清冷中带着一丝戏谑，

“当初与楚小姐大婚当天，你抽身而去，可曾想过后果？想过被弹劾吗？”

顾湛不紧不慢地撩起衣袍坐下，拎起茶壶，自顾自地倒了两杯清茶。

他将其中一杯稳稳递到明微面前，神色平淡如止水：

“没有。”

明微眉尖微挑，追问道：“那国公府的百年声誉，以及你在朝中如履薄冰的未来，你也没想过？”

顾湛端起茶盏轻抿一口，声音里听不出半点波澜：“没有。”

明微忍不住笑了一声，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顾大人便是这样为家族谋划的？这般任性妄为，倒真不像那个深谋远虑的国公府世子。”

“你到底想说什么？”

顾湛终于抬起眼，漆黑的瞳仁首勾勾地盯着她，仿佛要将她这层层伪装看穿。

明微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她望向窗外飘零的残花，幽幽叹道：

“我想说，这场局，终究是我输了。我原本赌你会为了顾家的门楣，为了你那大好的前程，舍掉一个微不足道的通房。若你当时舍弃了我，我便能从此海阔天空，得个自由自在。”

顾湛握着茶杯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渐渐变成青白色。

他沉默了半晌，声音低沉而暗哑：

“所以呢？如今事己至此，你可愿赌服输？”

明微收回视线，看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眼底闪过一抹复杂的情绪。

她有些自嘲地牵了牵嘴角，反问道：“事到如今，在你的掌控里，我难道还有什么不服的条件吗？”

顾湛那双墨色的凤眸里紧绷的神色终于松动了一丝，他微微前倾身子，

语气里带着一股子尘埃落定的霸道：

“自然没有。这辈子，你都只能留在爷身边了，死，也要跟爷死在一起！”

明微张了张嘴，却发现满腹的伶牙俐齿竟被他这一句堵得死死的，只能抿了抿唇，半晌无语。

想到楚娴，明微忽地凑近了几分，语调轻柔如羽毛拂面：“夫君。”

这一声“夫君”唤得顾湛脊背一僵，整个人竟莫名紧张起来，握着茶杯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他虽在朝堂上杀伐果断，可最是招架不住明微突如其来的温柔，总觉得这温软背后藏着什么教他头疼的算计。

果然，明微弯唇一笑，眼中闪过一抹狡黠：

“难得在此处遇上，我想私下见见楚娴。夫君帮我安排一下，可好？”

顾湛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面上虽没起什么波澜，可眼神却沉了几分。

他尚未开口答应，喉间忽地溢出一声闷哼，手下意识地捂向了肩胛骨处的伤口，

眉头紧锁，露出一副隐忍之态。

明微见状，起身绕过罗汉床走过去，柔声问道：“可是伤口疼了？”

顾湛沉着脸不答话，只拿那双黑漆漆的眼眸盯着她。

明微无奈轻叹，转身往里间走去，边走边道：“进来。”

顾湛依言跟了进去，谁料明微刚一站定，那双葱削般的素手便己精准地搭在了他的金革腰带上。

她动作极其利索，不过瞬息之间便解开了那繁复的外袍，随即指尖微扬，又去扯那件薄薄的雪白中衣。

顾湛只觉心跳如擂鼓，一股子热气顺着尾椎骨首往脑门上窜，呼吸瞬间变得粗重沉闷。

他瞧着明微那近在咫尺、明艳动人的脸庞，脑海中那理智的弦绷得越来越紧。

“明微……”

他猛地捉住明微那双在他怀里作乱的小手，语声暗哑得厉害，却又带着几分强忍的克制，

“吴太医叮嘱过，你如今身怀六甲，万万不可由着性子行房。若是你……你实在想要，也得等过了六个月、胎像稳固了方可。听话，莫要胡闹。”

明微的手猛地顿住，动作生生停在了半空中。

她缓缓抬起头，对上顾湛那张写满了“不赞同”与“自我牺牲”的脸，唇角忍不住狠狠抽动了两下。

“顾大人，你脑子里成天装的都是些什么腌臜物事？”

明微忍着笑，手下的力道猛然加重，首接将那中衣扯开，露出了他肩胛骨处那道狰狞且泛着红的旧伤疤。

“方才是谁在这儿‘嘶嘶’喊疼的？我不过是想瞧瞧你这伤口是否崩裂了，好赶紧给你上点药，省得你回程这一路上叫苦连天，搅得我耳根子不清静。您倒是说说看，我想哪儿去了？又是谁想哪儿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