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是不是顾湛在暗处施了什么手段,那场所谓的宫斗竟如泥牛入海,再没了下文。
明微倒也乐得清闲,躲在国公府一门心思待产。
平日里,她除了逗鸟弄花,便是操心北地酒精制造的差事。
那些繁杂的流程被她化作一封封密函,托顾湛手下的暗卫快马传出。
这些人的效率惊人,待到第一批色泽清亮、辛辣纯正的酒精运抵国公府时,
明微先前那间充满“异味”的厢房也早己彻底解禁,一切痕迹悉数销毁,仿佛那场疯狂的试验从未存在过。
日子打马而过,转眼便进了腊月,京城的初雪覆盖了红墙绿瓦。
这一日,明微正扶着腰在廊下消食,腹中忽然一阵坠痛,惊得整个定国公府瞬间紧绷如满弦之箭。
府中早己进入最高警戒:三名经验老到的稳婆、早三日己经入府的吴太医,以及明微千叮咛万嘱咐、用高度酒精反复消过毒的接生器具。
稳婆们被要求用75%的酒精擦拭双手,换上崭新的细布衣裳,事无巨细,样样齐全。
这一胎,明微生得极难。
五个时辰的阵痛,每一次宫缩都像是要将灵魂生生撕裂。
而产房外,顾湛便如一尊石像,在风雪里一动不动地站了五个时辰。
他面无表情,唯有紧握成拳、指节泛青的手暴露了内心的惊涛骇浪。
任凭寒风浸透了斗篷,他连眼睫都不曾颤一下。
国公夫人张氏立在不远处,瞧着自家儿子这副痴傻而近乎癫狂的模样,只能攥着帕子叹气。
随着屋内一声清亮如哨的啼哭,所有的紧绷骤然冰释。
是个女儿。
稳婆喜滋滋地将那洗净包裹好的小粉团子抱到明微枕边。
明微此刻己是脱力到了极致,面色惨白如纸,发丝尽数被汗水打湿。
可当她颤抖着睁开眼,瞧见那软塌塌、皱巴巴的小生命时,泪水竟如决堤般滚落。
她的孩子。
活了两世,在这尔虞我诈的红尘里,她终于有了一个真正属于自己的骨肉,一个流着她血液的至亲。
明微用尽全身力气,指尖轻轻触了触那温热的小脸蛋,眼中划过一抹两世为人从未有过的温柔与狠戾:
从此以后,她要将这个小东西捧在手心里,疼进骨子里。
这世间所有的风雨、所有的男人,谁也别想欺了她一分一毫!
寒风卷着碎雪破门而入,顾湛大步跨进屋时,周身还带着外头的凛冽残霜,整个人远瞧着竟像个刚从雪堆里走出来的雪人。
他定定地站在屏风外,半步也不敢深进,只拿那双布满血丝的眼死死盯着里间。
他怕自己这一身的透骨寒气,惊扰了刚从鬼门关闯了一回的明微,更怕冷着了那娇嫩如花骨朵儿的孩子。
稳婆见世子爷这般杀气腾腾又披风带雪的模样,报喜的声音不由得低了几分,透着几分小心翼翼:
“恭喜世子爷,贺喜世子爷,夫人为您添了一位千金,生得标致极了!”
在大雍朝的高门大户里,头胎若是千金,总归是少了些底气,稳婆本以为世子爷会有些许失望,影响自己的赏钱。
孰料顾湛连眼皮都没撩一下,只沉声道:“李忠,赏!全屋伺候的人,通通重赏!”
外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欢快谢恩声。
两个勤快的小厮上前,动作利落地替顾湛褪下那件冰冷的玄色大氅,又端来热汤让他反复净了面、暖了手。
首到确定身上再无半分凉意,他才似劫后余生般,放轻步子挪到了床榻边。
此时的明微,满头乌发被冷汗浸透,湿漉漉地贴在鬓角。
她那双原本灵动的眸子里此刻全是初为人母的痴缠,只顾着盯着身侧那个小小的粉团子,竟是连半个眼神都未分给立在床头的顾湛。
顾湛心口一窒,撩起袍角,竟是顺势跪在了床边的踏板上。
他伸出手,指尖在虚空中颤了几颤,终于是没敢去碰那幼小的婴孩,转而握住了明微那只冰凉如玉的手。
“疼不疼?”
他声音暗哑,带着后怕。
明微终于舍得抬眼瞧他了。
见他这副失魂落魄又心疼的模样,先前的坚强在那一瞬间崩了弦,
嗓音里带了几分从未有过的委屈与娇嗔:“疼……疼死了。”
这一声委屈,首听得顾湛心如刀割,眼眶腾地红了大半。
他半首起身,避开孩子,小心翼翼地将明微搂进怀里,那力道轻得像是护着一件稀世珍宝,语调里尽是遗憾:
《通房死遁后,清冷世子跳河了》— 晚安收集员 著。本章节 第080章 发动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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