延禧宫小厨房的烟火气里,藏着最真实的后宫脉搏。
宝鹊每日半个时辰的“学习”,渐渐成了惯例。她人虽不机灵,但胜在听话沉默,只是埋头剥蒜洗菜,耳朵却支棱着,将那些飘散在油烟与蒸汽间的零碎言语,一丝不苟地记在心里,回来再磕磕绊绊地复述给安陵容。
“……今儿送来的薏米有些潮,管事的张公公发了好大脾气,说定是仓房没保管好……”
“……承乾宫的小禄子来取蜂蜜,说是莞常在夜里咳嗽,要调些枇杷膏……”
“……听说景阳宫的王常在苦夏,想吃酸梅,御膳房特意腌渍了一小罐送去……”
消息琐碎,如同河底的砂石。安陵容却像最耐心的淘金者,仔细筛滤。终于,在第三日傍晚,宝鹊带回来一条看似寻常、却让她心头一紧的信息。
“小主,今天御膳房来送肉脯的那个小柱子,跟咱们厨上的刘公公闲聊,说最近各宫要新鲜玩意儿的多了,连……连曹贵人那儿,都特意要了上好的藕粉和牛乳,说是给温宜公主试着做新式的奶羹。”宝鹊努力回忆着,“小柱子还说,曹贵人亲自叮嘱,要最细的藕粉,牛乳也要最新鲜的,半点不能马虎。”
藕粉?牛乳?奶羹?
安陵容的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桌面。藕粉细滑,牛乳温润,确是适合幼儿的吃食。但曹琴默此人,心思缜密,行事皆有深意。在公主苦夏、食欲不振的当口,突然如此精细地张罗一种“新式”奶羹?
太刻意了。
前世的记忆翻涌上来。木薯粉!木薯粉性寒,有毒,需经特殊处理方能食用,且外形与藕粉略有相似!若在所谓的“藕粉”中掺入未妥善处理的木薯粉,做成奶羹给公主食用,公主必定肠胃不适,甚至出现中毒症状。而同时,若有一份“多余”的、掺了木薯粉的相似点心,“恰好”出现在与曹贵人不睦、或华妃想要打击的妃嫔处……
一箭双雕。既能让公主“受害”以博取皇帝怜惜并栽赃,又能除掉眼中钉。
曹琴默,果然打的是这个主意!而且,她己经开始铺垫了——以“公主苦夏,试做新食”为名,合理领取藕粉牛乳等物,无人会起疑。至于木薯粉,她必有更隐秘的渠道获取,或者,干脆就是用外形相似的他物替代藕粉的一部分?
安陵容铺开素笺,炭笔疾书:
“曹氏行动确认:以‘公主新式奶羹’为由,申领藕粉、牛乳。疑点:时机敏感(公主苦夏,余波未平),亲自叮嘱(反常),‘新式’(借口)。推测:木薯粉或替代物将混入‘藕粉’中。执行:或为御膳房内应,或为钟粹宫小厨房自行添加。目标一:公主(轻微中毒,博怜);目标二:待定(大概率淳常在,因其喜甜点,常往来碎玉轩)。”
写罢,她盯着那行“目标二:淳常在”,眼前仿佛浮现出那张圆润天真、总是带着笑的脸。前世荷塘里泡胀的尸体,让她胃部一阵翻搅。
不能让她死。
至少,不能像前世那样,死得不明不白,成为阴谋的牺牲品。
三个切入点:乳母、记录、送食路径。
乳母太难接触,且很可能己被曹贵人掌控或蒙蔽。
记录……御膳房的食材领取记录,尤其是各宫小厨房额外申领的精细之物,必然有账。但曹贵人既然敢做,账目上想必会做得干净,至少藕粉牛乳这部分,是合理合法的。关键在于,能否查出同时期、有无异常的其他粉类物资领取?或者,有无人员私下夹带?
这需要内部消息,需要时机。
送食路径……这是最可能制造“意外”的环节。奶羹是热食,需及时送达。从曹贵人处(或御膳房)到公主所在的宫殿,途中经手人、停留点、可能遇到的“巧合”……
一个计划,如同水底渐渐清晰的暗影,在她脑中成形。
她需要一个人,一个能在宫廷夹道中自由行走,又不会引人注目,且能制造一点“合理延误”或“无心之失”的人。
她想起了小乐子。那个因自己一块绿豆糕而留下印象的、在御花园做苦役的胆小太监。他的惩罚期应该快满了,或许能活动了?但他地位太低,无法接触妃嫔饮食。
那么……御膳房内部呢?那个多嘴的小柱子?不,太冒险,且无法控制。
或许,不该首接干预送食。曹贵人既然要栽赃,那份“问题点心”必然要送到目标宫中。能否在“接收”环节制造问题?
比如,让目标宫里的人,暂时无法接收,或者接收时多一道检查?
《重生后,我成了后宫最强算盘》— 别叫我小手办 著。本章节 第9章 暗流与无声的落子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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