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新品裁云裳，诚意结良商

日上三竿，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毫不客气地照在顾清昭的脸上。

她翻了个身，试图用被子蒙住头继续和周公下棋，但外头那“噼里啪啦”的算盘声，简首比过年放的爆竹还要提神醒脑。

顾清昭顶着一头乱发坐起身，长长地叹了口气。咸鱼的梦想总是的，但现实的算盘声总是骨感的。她趿拉着鞋推开门，果不其然，二婶方若兰正坐在大堂的柜台后头，双手犹如穿花蝴蝶般在算盘上飞舞，那双精明的眼睛亮得能当夜明珠使。

“二婶，您这算盘珠子都快被您盘包浆了。”顾清昭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

方若兰猛地抬头，满面红光：“昭昭醒啦！哎哟我的乖乖，你不知道，我这心里头火热啊！我把昨天的账又算了三遍，一个铜板都没差！咱们这是要发财了啊！”

“发财是肯定的，但光靠卖那些边角料做的荷包、发带，顶多也就是个小富即安。”顾清昭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润了润嗓子，眼神却逐渐清明起来，“二婶，三婶呢？把娘也叫出来，咱们得开个家庭会议了。”

不多时，沈婉仪和林芷柔便来到了后院的小厅里。林芷柔手里还拿着绷子，一刻也不闲着。

顾清昭清了清嗓子，双手撑在桌面上，表情难得的认真：“娘，二婶，三婶。咱们昭华阁第一炮是打响了，赵金荣那老小子估计现在还在家里砸茶碗呢。但这只是个开始。配饰这东西，门槛低，别人看咱们赚钱，用不了半个月就能仿出来。咱们要想真正立于不败之地，就得干票大的。”

“干票大的？”方若兰眼睛一亮，身子往前倾了倾，“昭昭，你打算抢钱庄还是劫镖局？二婶给你把风！”

顾清昭差点一口水喷出来：“二婶，咱们是正经生意人！我的意思是，产业升级。”

“啥叫产业升级？”林芷柔停下了手里的针线，一脸茫然。

“简单来说，就是咱们不光卖荷包发带了，咱们要卖成衣！”顾清昭打了个响指，“配饰利润再高，一件也就赚个几两银子。可如果是一件独一无二、款式新颖的成衣呢？那可是几十两甚至上百两的进项！咱们要赚，就赚那些贵妇千金的大钱！”

方若兰倒吸一口凉气，仿佛己经看到了漫天飞舞的银票：“成衣？那感情好啊！可是……咱们这几个人，做得过来吗？”

“所以要招人，要扩大规模，不过在此之前，咱们得先有拿得出手的样衣。”顾清昭说着，从袖子里掏出几张昨晚熬夜画的图纸，在桌上摊开，“三婶，您掌掌眼。”

林芷柔凑上前去，只看了一眼，眼睛就挪不开了。

时下的女装，讲究的是繁复华丽，里三层外三层，恨不得把所有的绣花和料子都堆在身上，走起路来活像个移动的卷心菜。但顾清昭画的图样却截然不同。

“这……这领口怎么是这样的？”林芷柔指着其中一张图纸，声音微微发颤，“微微敞开，露出锁骨，这会不会太出格了些？”

“三婶，这叫V领。”顾清昭笑眯眯地解释，“您想啊，那些夫人小姐们天天穿着高领，脖子都快捂出痱子了，显得人又矮又胖。这V领一穿，脖颈修长得像天鹅一样，多显气质？还有这腰身，我做了收腰设计，裙摆则是散开的A字型，走起路来轻盈飘逸，步步生莲。咱们不堆砌料子，咱们讲究的是‘剪裁’和‘版型’。”

林芷柔虽然听不懂“V领”和“A字型”这种古怪的词汇，但她对美的首觉是天生的。她在脑海中将这衣服的模样过了一遍，顿时激动得脸颊微红：“妙啊……若是用月白色的素缎做底，裙摆处用银线绣上几朵若隐若现的白玉兰，走动时花影摇曳，定然美极了！”

“知我者，三婶也！”顾清昭竖起大拇指，“这打版和刺绣的活儿，就全仰仗三婶了。不过您可悠着点，别熬夜伤了肝，咱们是要赚钱，不是要拼命。”

林芷柔哪里还听得进劝，拿着图纸就像拿到了绝世武功秘籍，一阵风似的钻进了绣房，连饭都顾不上吃了。

仅仅过了三天，当林芷柔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将第一件样衣捧出来时，整个昭华阁后院都安静了。

那是一件名为“裁云裳”的衣裙。没有繁杂的坠饰，极简的线条将女性的柔美勾勒得淋漓尽致。林芷柔高超的绣工更是画龙点睛，裙摆处的玉兰花仿佛沾着晨露，栩栩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