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
破庙里的空气冷得刺骨。寒风顺着破烂的窗棂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刮在脸上。
顾清昭睁开眼。
她坐起身,揉了揉发僵的肩膀。昨晚睡在干草堆上,浑身骨头都在叫嚣着酸痛。
旁边传来轻微的响动。
母亲沈婉仪己经起来了。她正蹲在破庙角落的一个破瓦罐前,用几根捡来的枯枝生火。火光映照着她苍白的脸,眼底有明显的乌青,但她的神情却异常平静。
没有哭泣,没有抱怨。
这位曾经掌管太傅府中馈、十指不沾阳春水的世家主母,此刻正熟练地将一点雪水化开,试图给家人们烧一口热水。
“娘。”顾清昭轻声唤道。
沈婉仪转过头,看到女儿醒了,嘴角扯出一个温和的笑。“昭儿醒了。冷不冷?过来烤烤火。”
顾清昭走过去,在火堆旁蹲下。
“娘,您一晚没睡?”
“眯了一会儿。”沈婉仪递过来一个豁口的破碗,里面是刚烧热的水。“喝口水暖暖胃。家里遭了这么大的变故,娘睡不踏实。但娘知道,现在不是倒下的时候。”
顾清昭接过碗,温热的水滑入胃里,驱散了些许寒意。她看着母亲,心里涌起一股暖流。这就是沈婉仪,外柔内刚。天塌下来,她也会先用柔弱的肩膀顶一顶,绝不让孩子们先受惊。
不远处,二婶方若兰和三婶林芷柔也醒了。
方若兰一骨碌爬起来,第一件事就是摸肚子。“饿死我了。昭儿,你昨晚说今天带我们吃肉,这话还算数不?”
林芷柔赶紧拉了拉方若兰的袖子,小声说:“二嫂,都什么时候了,你还惦记着吃。大哥他们还在诏狱里受苦呢。”说着,她的眼眶又红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方若兰撇撇嘴。“我这不是饿嘛。不吃饱,哪有力气想办法救人?”
顾清昭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草屑。
“二婶说得对。不吃饱,没力气干活。”顾清昭从怀里摸出两块碎银子。这是她昨晚从鞋底抠出来的。“不过,吃肉得往后放放。我们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三个女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顾清昭身上。
经过昨晚的抄家变故,她们己经不自觉地将这个平时最爱偷懒的侄女当成了主心骨。
“昭儿,我们要去做什么?”沈婉仪问。
顾清昭看着门外灰蒙蒙的天空,眼神微沉。“去诏狱。探监。”
此话一出,破庙里瞬间安静了。
林芷柔吓得捂住了嘴。“诏狱?那可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我们……我们进得去吗?”
方若兰也咽了口唾沫,眼里的精光闪了闪。“昭儿,那地方的狱卒可都是吸血鬼。就咱们这点碎银子,怕是连大门都进不去。”
“进不去也得进。”顾清昭语气坚决。“祖父和父亲他们被关在里面,生死未卜。流放的旨意随时会下,如果我们在他们上路前见不到一面,送点御寒的衣物和伤药,他们根本撑不到杭州。”
她转头看向方若兰。“二婶,你跟我进城。娘,三婶,你们留在破庙。把我们昨天藏好的东西看紧了,千万别乱跑。”
方若兰一愣,指着自己的鼻子。“我?跟你去?”
“对。”顾清昭点头。“二婶你嘴甜,脑子活,懂得怎么跟那些三教九流的人打交道。这事儿,非你不可。”
方若兰被这顶高帽子一戴,顿时挺首了腰板。“行!二婶跟你去!我倒要看看,那些狱卒有多难缠!”
沈婉仪走上前,理了理顾清昭有些凌乱的衣领。“昭儿,万事小心。若是事不可为,就赶紧回来。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娘,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京城的清晨,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顾清昭带着方若兰,专挑偏僻的小巷子走。两人都用泥巴抹了脸,头发也弄得乱糟糟的,看起来就像两个进城讨饭的流民。
路过太傅府所在的街道时,顾清昭停下了脚步。
远远望去,昔日气派的朱漆大门上,己经贴上了两道交叉的白色封条。门口站着几个带刀的禁军,面容冷酷。
方若兰看着这一幕,眼圈红了。“作孽啊。昨天咱们还在里面吃香的喝辣的,今天就成了丧家之犬。”
顾清昭收回目光,拉了拉方若兰的袖子。“二婶,别看了。走吧。”
过去的繁华己经成了过眼云烟。现在要想的,是怎么活下去。
诏狱在京城的西北角。
这里常年不见阳光,高耸的青砖围墙上布满了暗绿色的苔藓。隔着老远,就能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和霉味。
《抄家后,咸鱼嫡女带飞全家》— 慈悲为怀狮 著。本章节 第2章 诏狱探监接重任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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