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章程初立人心定，暗流涌动祸根藏

次日清晨，初升的日头刚把昭华阁的招牌照得金光闪闪，后院的账房里就传出了苏长风倒吸凉气的声音。

“五……五万两？！”苏长风瞪圆了眼睛，手里那把盘得包浆的紫檀木算盘差点没掉地上砸了脚背。他看着坐在太师椅上、正悠哉游哉嗑瓜子的顾清昭，声音都在打颤，“东家，您昨儿个去总督府，不是去化缘的吗？怎么反倒把自己化进去了？五万两白银啊！咱们昭华阁虽然最近赚了些，但这可是要把老底都掏空一半啊！”

顾清昭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端起旁边的碧螺春润了润嗓子，笑眯眯地说：“苏伯，您老这格局就小了不是？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舍不得银子买不来护身符’。您想想，咱们顾家现在是个什么处境？流放之身，头顶上还悬着卫寻那把随时可能落下来的铡刀。这五万两，买的是整个江南官场的庇护，买的是昭华阁以后能在江南横着走的金字招牌。这笔买卖，划算得我都想在梦里笑醒。”

苏长风虽然心疼得首抽抽，但他毕竟在商海摸爬滚打多年，脑子一转便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他叹了口气，将算盘重新抱回怀里：“东家深谋远虑，老朽自愧不如。只是这‘江南戍边慈善基金’，真能如您所愿，把那些权贵都绑在咱们的船上？”

“能不能绑住，就看今日这出戏怎么唱了。”顾清昭站起身，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发出清脆的咔吧声，“走吧苏伯，带上咱们连夜赶出来的‘章程’，去会会江南的财神爷们。”

半个时辰后，江南总督府的偏厅内，己是衣香鬓影，高朋满座。

不仅昨日那些官太太们悉数到场，总督夫人还特意请来了江南商会几位德高望重的乡绅和商贾代表。毕竟是涉及银钱的大事，总督夫人虽然热心，但也怕沾上什么说不清的腥臊，拉上这些老狐狸来作见证，最是稳妥。

顾清昭今日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交领长裙，头上只簪了一支白玉兰簪子，看着既清爽又干练。她站在厅中央，让丫鬟们给在座的每一位都发了一本装订精美的小册子。

“各位夫人，各位老爷，这便是清昭连夜拟定的‘江南戍边慈善基金’运作章程。”顾清昭清了清嗓子，声音清脆悦耳，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乡绅翻开册子，眯着眼睛看了两行，有些讶异地挑了挑眉：“顾小姐，这‘基金’二字，老朽还是头一回听说。”

“所谓基金，便是汇聚众人之善款，专款专用，如基石般稳固，如金子般纯粹。”顾清昭脸不红心不跳地抛出自己现编的解释，接着开始侃侃而谈，“咱们这善心会，既然要做，就要做得明明白白，干干净净，绝不能让任何人的善心蒙尘！”

她竖起一根手指：“第一，募集与管理。所有善款，统一存入特制的‘三锁铁皮箱’。这箱子有三把钥匙，分别由总督夫人、乡绅代表以及商会代表各执一把。也就是说，想要开箱动用银两，必须三方同时在场，缺一不可！”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原本还有些担心这小丫头会不会借机敛财的商贾们，顿时收起了轻视之心。这招太狠了，首接把贪污的口子给焊死了啊！

顾清昭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账目公示。每一笔进项，每一笔开销，哪怕是买了一根线，都要记录在册。每个月初一，账本会在总督府门前和昭华阁门口同时张贴公示，接受全江南百姓的监督。谁捐了多少，一目了然；钱花去哪了，清清楚楚！”

官太太们听得连连点头。她们最怕的就是捐了钱连个响都听不到，现在能把名字贴在总督府门口，这可是光宗耀祖、给自家老爷长脸的大好事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物资采买。”顾清昭的目光扫过在场的商贾，“边关苦寒，将士们需要的是实打实的棉衣、粮草和伤药。为了保证物资的质量和价格公道，所有大宗采买，一律采用‘公开竞标’的方式！”

“公开竞标？”山羊胡乡绅捋着胡子的手一顿，“此为何意？”

“简单来说，就是咱们把需要的物资清单贴出去，江南所有的商户都可以来报价。谁家的东西质量最好、价格最实在，咱们就买谁家的。并且，采买回来的物资，必须由在座各位乡绅老爷组成的‘监事会’亲自验货，合格了才能装车送往边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