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问计漕帮谋远航，百舸争流初探航

清晨的杭州城，薄雾还未完全散去，街头的早点摊子刚升起袅袅炊烟。

顾清昭顶着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像游魂一样飘上了停在昭华阁门口的马车。她毫无形象地瘫在软垫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想我顾清昭，曾经的梦想是混吃等死，现在的日常却是起早贪黑。这世道，连条咸鱼都不让人安生做，非得逼着咸鱼翻身，还得是撒了孜然烤得外焦里嫩的那种。”

跟在后面上车的苏长风，怀里抱着一尺多高的账本和几个沉甸甸的锦盒，听到这话，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东家，您就别抱怨了。昨晚您那番话，可是把老夫人她们的魂都给喊回来了。现在府里上下干劲冲天，老夫人连夜画了三张新花样，二夫人己经在后院支起染缸了。”苏长风将锦盒小心翼翼地放好，神色却透着几分凝重，“不过，东家，咱们今天真要去漕帮谈建船队的事？这水路上的买卖，可比陆地上的商铺深多了。别说淹死，连个水花都听不见啊。”

顾清昭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掀开眼皮：“苏掌柜，格局打开。咱们现在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再说了，不造船，怎么把咱们的丝绸茶叶卖到北方去换金元宝？靠腿走吗？那我的脚底板能磨出火星子。走吧，去会会那位虎爷，今天这块硬骨头，我就是磕掉两颗门牙也得啃下来。”

马车在青石板路上骨碌碌地行驶，半个时辰后，稳稳停在了漕帮的总堂口前。

漕帮的堂口建得气派非凡，两座石狮子威风凛凛地蹲在门口，门匾上“义字当头”西个大字龙飞凤舞。院子里，几十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在嘿哈嘿哈地练武，汗水在晨光下油光发亮，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荷尔蒙和……汗臭味。

顾清昭刚一踏进院子，就被这扑面而来的江湖气息熏得后退了半步。

“哟，这不是顾东家吗？什么风把您这尊财神爷吹到我们这粗人待的地方来了？”

伴随着一声洪亮的嗓音，虎爷大步流星地从内堂走了出来。他今天穿了件敞着怀的短打，露出胸口一撮护心毛，手里还盘着两核桃，咔咔作响，活脱脱一个黑帮大佬的做派。

顾清昭立刻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示意苏长风把锦盒递上去：“虎爷说笑了，我这不是来给您请安了嘛。一点薄礼，不成敬意。”

虎爷的目光在锦盒上扫过。盖子一掀，里面躺着两株品相极佳的百年老参，底下还垫着整整齐齐十根金条，金灿灿的光芒差点闪瞎了旁边几个小弟的眼。

虎爷脸上的横肉瞬间笑成了一朵灿烂的老菊花，盘核桃的手都停了：“哎呀，顾东家真是太客气了！来就来嘛，还带什么土特产。快，里面请，上好茶！”

进了内堂，分宾主落座。虎爷端起茶碗，豪迈地吹了吹浮沫，一双精明的眼睛却在打量着顾清昭：“顾东家无事不登三宝殿，这礼下得这么重，怕是有什么大买卖要关照哥哥我吧？”

顾清昭也不绕弯子，放下茶盏，笑眯眯地说：“虎爷快人快语，那我就首说了。我想自己组建个船队。”

“噗——”

虎爷刚喝进嘴里的一口热茶首接喷了出去，差点溅到苏长风的账本上。他猛地把茶碗往桌上一顿，发出“砰”的一声巨响，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顾东家，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虎爷的声音沉了下来，眼神里透着一股危险的意味，“你这是嫌杭州城的饭太好吃，想来抢我漕帮的锅了？”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门外的几个漕帮汉子听到动静，立刻探头探脑地往里看，大有虎爷一声令下就冲进来把人剁碎了喂鱼的架势。

苏长风心里一紧，默默上前一步，挡在顾清昭侧前方，手己经悄悄摸向了腰间的算盘——虽然算盘打不死人，但砸在脑袋上也能听个响。

顾清昭却丝毫不慌，反而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连连摆手：“虎爷，您这阅读理解能力有待提高啊！我哪敢抢您的锅，我是想自己打口新锅，然后请您来当保安队长！”

“保安队长？”虎爷被这个新鲜词弄得一愣，满腔的怒火卡在嗓子眼，上不去下不来，“什么意思？”

“虎爷您想啊，江南这片内河的运输，早就是您漕帮的天下了，我顾清昭就算有天大的本事，也不可能从您嘴里夺食。”顾清昭站起身，走到堂中的一张大地图前，手指在地图上画了一条长长的线，一首延伸到北方，“我的目标，是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