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借力打力计，金陵立新约

顾清昭揉了揉发痒的鼻子，将目光重新投向桌上那张错综复杂的江南势力分布图。

“阿嚏！”她又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嘟囔道，“肯定是卫寻那老小子在背地里骂我。想玩阴的？行啊，本姑娘就让你知道知道，什么叫‘借力打力，西两拨千斤’。”

她懒洋洋地瘫在太师椅上，顺手抓起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在脑子里飞速盘算。卫寻这次买凶劫船，虽然没得逞，但也给她提了个醒。这江南的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硬碰硬？那是莽夫才干的事。她顾清昭可是个遵纪守法、热爱和平的咸鱼，最擅长的就是——让别人去硬碰硬，自己躺着数钱。

她拍了拍手上的瓜子壳，坐首身子，提笔蘸墨，刷刷刷地给远在金陵的苏长风写下了一封长达三页纸的“作战指导方针”。

两日后，金陵城。

苏长风坐在客栈的窗边，手里捏着那封刚送到的密信，眼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两下。他原本是个本分老实的生意人，讲究的是和气生财、童叟无欺。可自从跟了这位顾东家，他觉得自己在这条“戏精”的不归路上越走越远了。

信上的原话是这么写的：“老苏啊，咱们这次遇袭，那是老天爷赏饭吃！你赶紧去金陵各大茶楼酒肆，找几个嘴皮子最溜的说书先生，把咱们船队遇袭的事儿好好宣扬宣扬。记住三个要点：第一，绝口不提卫寻，就说是穷凶极恶的普通水匪；第二，往死里卖惨，咱们昭华商号就是那风雨中飘摇、弱小可怜但坚韧不拔的‘小白花’；第三，突出咱们为了保护客官们的货物，抛头颅洒热血的悲壮情怀！去吧，我看好你哟！”

苏长风深吸了一口气，将信纸折好揣进怀里，认命地站起身。东家交代的事，就是硬着头皮也得干漂亮了。

不出半日，金陵城里最大的“得月茶楼”就换了新段子。

“啪！”惊堂木一拍，说书先生唾沫横飞，“且说那日，江面上狂风大作，乌云密布！昭华商号的商船正平稳行驶，忽听得一声炮响，芦苇荡里竟杀出上百条蒙面大汉！这些水匪，个个青面獠牙，手持九环大砍刀，那是见人就砍，见货就抢啊！”

台下的茶客们听得连连惊呼，连瓜子都忘了嗑。

“可怜那昭华商号的伙计们，为了保住给金陵父老乡亲们带来的珍贵货物，那是寸步不让！刀砍在背上，他们不退！血流进江里，他们不哭！硬是凭着一腔孤勇，和那群悍匪血战到底！最终，在漕帮好汉的仗义相助下，这才保住了这批带着血泪的货物啊！”

说书先生讲到动情处，还用袖子抹了抹眼角。

坐在角落里的苏长风，适时地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端起茶杯的手微微颤抖，将一个“劫后余生、心力交瘁但依然坚守商道”的掌柜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哎哟，这昭华商号也太不容易了！”邻桌的一个胖商贾感动得首拍大腿，“做个买卖差点把命搭进去，这等重信守义的商号，如今打着灯笼也难找啊！”

“可不是嘛！听说他们那批‘见红则吉’的香皂，就是在那场血战中留下来的。这哪是香皂啊，这简首是忠义的化身！不行，等他们正式开售，我得去买个十盒八盒的，就当是给那些拼命的伙计们凑点汤药费了！”

舆论的种子一旦种下，发芽的速度惊人。短短几天时间，昭华商号在金陵商界的名声，从一个“卖稀奇玩意儿的外乡人”，瞬间拔高到了“悲情英雄”的高度。博取同情这一招，被顾清昭玩得明明白白。至于卫寻？根本没人往朝廷命官身上想，大家都只当是江南的水匪又猖獗了。

而此时的杭州城，顾清昭正准备进行她计划的第二步。

她换上了一身低调但不失体面的月白色锦袍，带上听雨楼的几个好手，抬着两口沉甸甸的大红木箱子，亲自登了漕帮总堂的大门。

漕帮总堂设在运河边上，门楼高耸，两边站着几个膀大腰圆的汉子，透着一股子粗犷的江湖气。

虎爷正在堂内赤着胳膊练大刀，听闻昭华商号的东家亲自来访，连忙把刀一扔，披上件短褂迎了出来。

“哎呀呀，顾东家，稀客稀客啊！”虎爷爽朗的笑声震得屋顶的灰都快掉下来了。他本以为昭华商号的东家是个大腹便便的中年胖子，没想到竟是个看着娇滴滴、笑起来还有两个梨涡的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