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天刚蒙蒙亮,顾家后院的算盘声就“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那节奏密集得堪比大年三十的爆竹。
顾清昭顶着两个淡淡的黑眼圈,打着哈欠,像个游魂一样飘进了二婶林氏的账房。
“二婶,早啊。”顾清昭往太师椅上一瘫,仿佛一根被抽了筋的黄瓜,“商量个事儿,批点银子呗。”
林氏拨弄算盘的手指猛地一顿,警惕地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护食的母鸡:“要钱?要多少?干嘛用?昭华商号最近虽然赚了点,但进军京城处处都要打点,那可是个无底洞!你这丫头又想搞什么幺蛾子?”
顾清昭换了个舒服的姿势,慢吞吞地说:“远水解不了近渴,京城的局咱们慢慢布,但我昨晚夜观天象,觉得黔州那边,我爹和我那几个叔伯兄弟,日子怕是不太好过。我想给他们送点‘温暖’。”
一听是给自家在外受苦的爷们花钱,林氏的眼神瞬间软了下来,但眉头依然紧锁:“是该送!我这几天做梦都梦见你二叔在啃树皮。可是昭昭啊,黔州那地方天高皇帝远,流放营里还有个贪得无厌的监军。咱们要是首接送银票过去,那不是肉包子打狗,全进了那监军的私人口袋?你二叔他们连个铜板的影儿都摸不着!”
“二婶英明,一语中的!”顾清昭竖起大拇指,“首接送钱,那是给监军发年终奖。所以,我打算来个釜底抽薪。”
“怎么个抽法?”林氏凑了过来。
“找两个‘内鬼’打入敌人内部,用合法的手段,花咱们的钱,办咱们的事,顺便把那个监军恶心死。”顾清昭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预算嘛,先批个两万两,化整为零。您放心,这钱花出去,保证听得见响儿。”
林氏咬了咬牙,一拍桌子:“行!只要能让你二叔他们吃口热乎饭,别说两万两,就是砸锅卖铁,二婶也给你凑出来!你需要什么人,尽管去办!”
拿到了财政大权,顾清昭立刻精神抖擞地出了门。咸鱼归咸鱼,但事关自家人,她这条咸鱼也是能翻江倒海的。
半个时辰后,顾清昭坐在了漕帮虎爷的堂口里。
虎爷如今可是鸟枪换炮,身上穿着昭华商号最新款的云锦长袍,手里盘着两核桃,活脱脱一个发福的富家翁。一见顾清昭,虎爷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哎哟,顾大小姐,什么风把您这尊财神爷吹来了?是不是又要坑……啊不,又要带兄弟们发财了?”
“发财的事往后稍稍,今天找虎爷,是想借您的人脉寻个人。”顾清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我要找个奇才。这人得精通大黎律法,最好能倒背如流;得熟悉基层官场的弯弯绕绕,能在泥潭里打滚;最重要的是,脸皮得厚,胆子得大,能把死人说活,能把活人说疯。”
虎爷听得一愣一愣的,挠了挠光溜溜的脑袋:“您这要求……听着不像找帮手,像找讼棍啊。不过,您别说,我还真认识这么一号人物。”
“哦?细说。”
“此人名叫苟全,字保命。”虎爷嘿嘿一笑,“原本是刑部的一个笔帖式,正儿八经的官身。这小子脑子好使,大黎律法那叫一个熟,连哪条哪款在哪个犄角旮旯他都门儿清。可惜啊,就是太轴,又爱显摆。上个月,他顶头上司贪墨了一笔修缮牢房的银子,他倒好,首接拿着大黎律法第三百二十一条,当着同僚的面把上司怼得下不来台。结果嘛,您懂的,被上司随便找了个‘左脚先迈进衙门不敬上官’的罪名,给罢了官。现在正搁家里闲赋,穷得叮当响呢。”
顾清昭眼睛一亮,一拍大腿:“就他了!带路!”
苟全的家在城南的一条破巷子里。顾清昭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柴门时,苟全正坐在院子里的小马扎上,一边啃着冷窝头,一边教他那五岁大的儿子背诵《大黎律》。
“爹,‘凡盗官物者,杖一百,徒三年’,那要是官老爷自己盗呢?”小男孩奶声奶气地问。
苟全噎了一下,愤愤地咬了一口窝头:“官老爷盗,那叫‘漂没’!那叫‘损耗’!大人的事,小孩别多嘴,继续背!”
“苟先生好兴致啊。”顾清昭笑着走进院子。
苟全警惕地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窝头渣,打量着眼前这个衣着不凡的少女和她身后凶神恶煞的虎爷:“你们是谁?我苟某人虽然落魄,但也是读过圣贤书的,不借高利贷,不卖儿鬻女!”
《抄家后,咸鱼嫡女带飞全家》— 慈悲为怀狮 著。本章节 第54章 千里驰援黔州路,釜底抽薪解近忧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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