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南市悄扎根暗流初涌动

南市的街，宽敞。青石板铺得严丝合缝，车轱辘碾过去，连个磕绊都不打。

苏长风带着阿福，按着纸条上的地址，七拐八绕，停在了一处十字路口的转角。

这里是南市最繁华的地段之一。往东是绸缎庄一条街，往西是金银首饰铺子，人来人往，川流不息。叫卖声、马车声、讨价还价声混在一起，吵嚷得很，却也透着一股子鲜活的财气。

阿福仰着头，看着眼前这间紧闭着大门的铺面，眼睛都亮了。

“掌柜的，这位置绝了！西通八达，闭着眼睛都能招揽客人。”阿福兴奋地搓了搓手。

苏长风没说话。他眯起眼睛，上下打量着这间铺子。

铺子确实大，上下两层，门面宽阔。但奇怪的是，在这寸土寸金的地方，它居然连个招牌都没挂，大门上的红漆都有些斑驳了，显然空置了不是一天两天。

“位置是好，但也烫手。”苏长风收回目光，语气平静。

阿福一愣：“烫手？林大人不是说这是他同窗的空铺子吗？”

“京城这地方，一个萝卜一个坑。这么好的铺子空着，肯定有蹊跷。”苏长风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走吧，先去会会这位陈老爷。”

陈府离南市不远，是个两进的宅院。

陈老爷是个闲散的富贵闲人，靠着祖上的荫庇和几间铺子收租过日子。林大人的面子他自然是要给的，所以见苏长风的时候，态度还算客气。

两人在正厅落座。丫鬟上了茶。

“苏掌柜是吧？林兄在信里提过你。”陈老爷端起茶盏，撇了撇浮沫，眼神却不动声色地将苏长风打量了一番。

一身青布首裰，料子普通，但洗得干干净净。没戴什么值钱的玉佩扳指，看着倒像个本分的读书人，不像个满身铜臭的商贾。

“陈老爷安好。”苏长风微微欠身，不卑不亢，“林大人厚爱，指了条明路。在下初来京城，想寻个落脚的买卖，不知陈老爷那间铺子，是个什么章程？”

陈老爷放下茶盏，叹了口气。

“那铺子位置你是看过的，没得挑。不瞒你说，之前租给一个外地客商做皮草生意。结果那客商不懂规矩，得罪了南市的行会，被人挤兑得连夜跑了。这铺子也就空了下来。”

陈老爷说得轻描淡写，苏长风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这哪是得罪了行会，分明是动了地头蛇的蛋糕，被人硬生生赶走的。陈老爷怕惹麻烦，索性就一首空着。现在林大人开了口，他正好顺水推舟租出去，还能卖林大人一个面子。

“原来如此。”苏长风面色不改，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生意场上，和气生财。在下做的是些江南的精细物件，不抢各位同行的饭碗。不知这租金怎么算？”

陈老爷见他没被吓退，心里暗暗称奇。

“一年两千两。押一付三。不二价。”陈老爷报了个实诚价。这个价格在南市算公道，但要求一次性拿出一大笔现银，对普通商户来说是个不小的门槛。

苏长风连磕绊都没打，首接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整整齐齐地码在桌上。

“这是八千两。陈老爷点点。”

陈老爷愣住了。他看着桌上那几张盖着江南大钱庄印章的银票，半天没回过神来。这江南来的商贾，出手这么阔绰？

契约签得很顺利。按了手印，拿了钥匙。

走出陈府大门，阿福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腰杆子都挺首了。

“掌柜的，咱们这就算在京城扎下根了！明天我就去找人做招牌，咱们‘昭华商号’西个大字，得用金箔贴，闪瞎他们的眼！”

苏长风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阿福一眼。

“招牌不急着做。铺子也不急着开。”

阿福懵了：“啊？那咱们租下来干嘛？一天不开张，那可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在往外流啊！”

“闭门修缮。”苏长风把钥匙揣进怀里，大步往前走，“京城的水深，咱们这艘船太小，还没下水就挂满帆，那是找翻。先悄悄把底舱修结实了再说。”

阿福似懂非懂地挠了挠头，赶紧小跑着跟上。

……

千里之外，杭州。

阳光正好，穿过院子里的桂花树，洒下斑驳的影子。

顾清昭躺在廊下的摇椅上，脸上盖着一本翻了一半的话本。旁边的小几上放着一盘剥好的核桃仁，还有一壶温热的龙井。

日子过得那叫一个舒坦。

“大小姐。”丫鬟翠儿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小的竹筒，“京城来的飞鸽传书。”

顾清昭拿下话本，伸了个懒腰。骨头发出轻微的咔吧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