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树大惹风摧暗网护周全

阿福瘫坐在门槛上，双眼发首，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被扯掉了一半袖子的外衫，又看了看满地散落的珍珠绢花、绣花鞋，甚至还有半截不知道是哪位夫人用力过猛扯断的玉簪子，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

“掌柜的，这京城的贵妇人们……平时是不是都不吃饭，光练铁人三项了？”阿福心有余悸地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刚才那位兵部尚书的夫人，一招‘黑虎掏心’差点没把我的肋骨给撅折了，就为了抢那个第六号的牌子！”

苏长风慢条斯理地将钱箱落了锁，顺手将算盘拨得劈啪作响，嘴角那抹得意的笑容怎么也压不下去。“你懂什么？这叫‘物以稀为贵’。咱们东家说了，越是得不到的，越是心痒难耐。这帮贵妇人平日里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冷不丁遇上咱们这‘每日限购十名’的规矩，那好胜心还不跟爆竹似的，一点就着？”

他走到阿福跟前，用折扇挑起地上一只绣着鸳鸯戏水的精致绣鞋，啧啧两声：“瞧瞧，为了抢个名额，连鞋都不要了。阿福，把这鞋收好，明儿个挂在门外当招牌，就写‘昭华商号，魅力难挡，鞋履尽失，亦要入场’。”

阿福翻了个白眼，心想自家这掌柜自从跟了东家，这心眼子真是越来越黑了，连这种损招都想得出来。

然而，昭华商号这边的欢天喜地，落在某些人眼里，就成了眼中钉、肉中刺。

京城最大的茶楼“聚仙阁”天字号雅间内，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西海通的孙大掌柜挺着个圆滚滚的肚子，正焦躁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踱步，活像一只热锅上的胖蚂蚁。坐在主位上的，是二皇子一系产业“鼎丰号”的钱管事。钱管事生得尖嘴猴腮，一双老鼠眼透着精光，此刻正端着一盏极品大红袍，却迟迟没有送入口中。

“钱管事，您倒是拿个主意啊！”孙大掌柜终于忍不住停下脚步，苦着脸哀嚎道，“这昭华商号简首是不讲武德！他们搞那个什么‘盲盒定制’、‘饥饿营销’，把京城那些达官贵人的家眷全给勾搭走了！咱们西海通名下的几家高端绸缎庄，这几日连个鬼影子都见不着，伙计们闲得都在铺子里拍苍蝇了！”

钱管事重重地将茶盏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冷笑一声：“慌什么？不过是个外地来的土包子，仗着几件新鲜花样在京城哗众取宠罢了。我让你查这昭华商号的底细，你查清楚了吗？”

“查清楚了！查得透透的！”孙大掌柜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您猜怎么着？这昭华商号背后的东家，根本不是什么隐世高人，而是江南顾家的那个嫡女，顾清昭！”

“噗——”

钱管事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毫无形象地全喷在了孙大掌柜那张胖脸上。

“你说谁？！”钱管事猛地站起身，连嘴角的茶水都顾不上擦，声音尖锐得像被踩了尾巴的猫，“顾清昭？！那个把咱们江南盐仓给炸了，害得二殿下损失惨重的顾家咸鱼？！”

孙大掌柜抹了一把脸上的茶水，委屈地点点头：“千真万确！就是那个顾清昭！听说她现在人还在江南躺着晒太阳呢，派了个叫苏长风的掌柜来京城打前站。”

“好啊！好得很！”钱管事怒极反笑，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毒光，“真是天堂有路她不走，地狱无门她偏来投！在江南有漕帮护着她，咱们动不了她，如今她竟敢把手伸到京城，伸到二殿下的眼皮子底下！新仇旧恨，这次咱们就跟她一块儿算了！”

孙大掌柜眼睛一亮，赶紧搓着手问：“钱管事，您打算怎么做？找人去砸了她的铺子？”

“愚蠢！”钱管事瞪了他一眼，“天子脚下，你敢当街打砸？那不是给言官递折子参二殿下的把柄吗？咱们是生意人，自然要用生意人的手段弄死她！”

钱管事冷哼一声，重新坐下，眼中满是算计：“她昭华商号不是号称‘高端定制’吗？不是接了那么多贵妇的单子吗？做衣裳，除了上好的丝绸，还需要什么？”

孙大掌柜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还需要染料、绣线、金银线、珍珠配饰……”

“没错！”钱管事一拍桌子，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西海通在京城商界盘根错节，你立刻去给京城所有的染坊、丝线行、辅料铺子放话！谁要是敢卖给昭华商号一根线、一滴染料，就是跟西海通作对！就是跟鼎丰号作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