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暗网渡陈仓锦囊藏玄机

苏长风话音刚落，后院那扇斑驳的黑漆木门便传来了一阵极有节奏的敲击声。

“笃、笃、笃——笃笃。”

三长两短，不轻不重。

阿福吓了一跳，像只受惊的兔子般蹦了起来，压低声音惊呼：“掌柜的，难道是西海通的人半夜来套麻袋了？”

苏长风用折扇没好气地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套你个大头鬼！西海通那帮蠢货要是能摸到咱们后院，我苏长风三个字倒过来写！去，开门，咱们的‘大白菜’到了。”

阿福揉着脑袋，半信半疑地挪到门边，拔下门闩。门刚拉开一条缝，一股夹杂着泥土和骡马气味的寒风便灌了进来。

夜色中，三辆破破烂烂的农用板车悄无声息地滑进了院子。拉车的是几头看起来比阿福还要瘦弱的老骡子，车上高高堆着一筐筐沾着泥巴的冬菜，最底下还压着几袋黑漆漆的木炭。

赶车的是三个穿着破旧羊皮袄、头戴破毡帽的老汉。为首的那个老汉跳下车，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吸溜了一下鼻涕。

阿福瞪大了眼睛，看了看车上的白菜，又看了看苏长风，结结巴巴地说：“掌柜的，您……您大半夜的，就为了买这几车过冬的大白菜？咱们昭华商号是准备改行开饭馆，还是打算腌酸菜啊？”

苏长风懒得理他，径首走到那吸溜鼻涕的老汉面前，折扇一展，笑眯眯地对暗号：“天王盖地虎？”

老汉抬起头，那双隐藏在破毡帽下的眼睛瞬间锐利如鹰，哪里还有半点老农的瑟缩。他压低嗓音，用一种冷冽得能掉出冰渣子的语调回道：“大白菜五文钱一斤。”

阿福在旁边听得脚下一滑，差点摔个狗吃屎。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暗号？

老汉似乎也觉得这暗号十分丢人，嘴角隐隐抽搐了两下，咬牙切齿地补充了一句：“嫌贵别买。”

“对上了。”苏长风满意地点点头，笑得像只偷到了肥鸡的老狐狸，“有劳几位兄弟了。这大冷天的，听雨楼的各位还要兼职送菜，真是不容易。”

“少废话。”老汉——也就是听雨楼的暗桩，冷着脸一把掀开最上面的几筐大白菜，露出下面裹得严严实实的防水油布，“楼主交代了，货一分不少全在这里。水路转陆路，为了避开西海通那些眼瞎的暗探，我们可是连夜从通州码头推过来的。赶紧卸货，我还得回去复命。”

阿福好奇地凑上前，伸手就想去扒拉那油布：“这底下到底藏着什么宝贝……”

“啪！”暗桩老汉眼疾手快，一巴掌拍在阿福的手背上，冷冷地说，“别乱摸。这油布底下是极品孔雀羽和苏绣金银线，弄坏了一根，楼主能扣我半年的工钱。你赔得起吗？”

阿福倒吸一口凉气，赶紧把手缩了回来，像看祖宗一样看着那几辆破板车。

苏长风立刻招呼院子里的几个心腹伙计，小心翼翼地将油布包搬进库房。等油布一层层解开，昏暗的库房瞬间被珠光宝气照得亮堂了起来。

市面上早就断货的极品云锦、流光溢彩的孔雀羽线、细如牛毛的纯金纯银绣线，还有各种连阿福这个在京城长大的机灵鬼都没见过的罕见染料，整整齐齐地码放在箱子里。

“我的乖乖……”阿福眼珠子都快瞪掉下来了，哈喇子差点流到地上，“掌柜的，东家这是把龙王爷的宝库给打劫了吗？有这些东西，西海通就算把全京城的辅料都烧了，咱们也能闭着眼睛把衣服做出来啊！”

苏长风得意地摇了摇折扇：“你懂什么？这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西海通那帮土财主以为掐断了陆路就能卡死咱们，却不知道咱们东家早就跟漕帮搭上了线。水路运货，不仅量大，而且隐蔽。等他们反应过来，咱们的成衣早就穿在京城贵妇们的身上了。”

送走了听雨楼的暗桩，苏长风转身就往后院的厢房走去，扯着嗓子喊道：“姑娘们，小伙子们，都别睡了！起来干活了！”

厢房里顿时传来一阵兵荒马乱的动静。没过多久，十几个揉着眼睛、满脸怨气的绣娘和染工披着衣服走了出来。

“苏掌柜，这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活了？”为首的绣娘李大姐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咱们不是没辅料了吗？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您把我们叫起来，难不成让我们用头发丝绣花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