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骄兵必败露破绽采买司前起波澜

天亮了。京城的大街上渐渐热闹起来。

今天是皇家冬衣采买招标的正日子。

醉仙楼，京城最大最豪华的酒楼。今天一整天都不对外迎客。因为顶层的天字号大包厢，被鼎丰号的东家薛明远给包圆了。

桌上摆满了山珍海味，熊掌燕窝。酒是窖藏了三十年的极品女儿红，泥封一拍开，酒香能飘满整条街。

京城里有头有脸的布商、棉商、车马行的老板，此刻全都挤在这个包厢里。他们不是来竞标的，他们是来给薛明远捧场的。或者说，是来表忠心的。

薛明远穿着一身暗金线绣着铜钱纹的锦缎长袍，坐在主位上。他手里端着白玉酒杯，满面红光。

“各位，承蒙大家看得起。今天这杯酒，我薛某人敬大家。”

众人一听，呼啦啦全都站了起来。椅子腿在木地板上摩擦出一阵杂乱的响声。

“薛东家太客气了！”

“薛东家今天必定拔得头筹，咱们提前给您道喜了！”

“那是自然。有二皇子……咳，有薛东家的雄厚实力，放眼整个京城，谁能与鼎丰号争锋？”城南做丝绸生意的王老板满脸堆笑，马屁拍得震天响。

薛明远很受用。他极其享受这种被人高高捧在云端的感觉。他抿了一口酒，将白玉杯轻轻放在桌上。

“说起来，那个什么昭华商号，这两天怎么没动静了？”他靠在椅背上，故意拉长了语调问。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

“嗨！薛东家您还不知道？他们那几个铺子，昨天就关门大吉了！”

“就是。一群江南来的土鳖，也敢在京城的水里扑腾？真是不知死活。”

“连个门面都保不住了，还拿什么跟您斗？估计这会儿正躲在后院里哭爹喊娘呢！”

薛明远哈哈大笑起来。笑声里透着掩饰不住的得意与轻狂。

“年轻人嘛，不知天高地厚。吃点亏是好事，权当交学费了。”

他嘴上说得大度，眼里却闪过一丝阴狠的毒光。

关门？这还远远不够。他要让昭华商号在京城彻底消失。他要让那个不知好歹的顾清昭，跪在鼎丰号的大门前求他赏口饭吃。只有这样，他才能在二皇子面前交上一份完美的答卷，彻底坐稳京城商会头把交椅的位置。

“来来来，喝酒！等今天拿下了采买司的单子，我在醉仙楼摆三天流水席，请各位痛饮！”

包厢里再次爆发出阵阵阿谀奉承的笑声。

而另一边，昭华商号的后院里，气氛却截然不同。

苏长风站在石桌旁，看着桌上摆着的几件冬衣样品，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这……这真的能行吗？”他长长地叹了口气。

桌上的这几件衣服，简首惨不忍睹。布料用的是最下等的粗麻，颜色灰扑扑的。针脚歪歪扭扭，有的地方甚至还露出了线头。最要命的是里面的棉花，一团一团的结成了硬块，摸上去不仅不保暖，还硌手。

这要是放在以前，这种破烂货色连昭华商号的大门都进不了。要是哪个伙计敢收这种货，苏长风能当场把他的腿打断。

可现在，他却要抱着这堆破烂，去给皇家采买司的大人们看。

苏长风觉得自己的老脸一阵阵发烫。他在商场摸爬滚打了几十年，最重信誉和脸面。今天这一出，简首比杀了他还难受。

顾清昭坐在一旁的摇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慢条斯理地剥着一个橘子。

“苏叔，您就放心大胆地拿去。”她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越烂越好。最好烂到让人看一眼就想吐。”

“可是大小姐……”苏长风还是有些犹豫，双手在身前搓了搓，“这要是被采买司的大人看了，咱们昭华商号的名声可就全毁了。以后谁还敢买咱们的东西？”

顾清昭笑了笑。她把橘子皮扔进旁边的竹篓里，拍了拍手。

“名声这东西，是靠实力打出来的，不是靠几件破衣服毁掉的。咱们现在就是要示弱。要让薛明远觉得，咱们己经山穷水尽，连一两好棉花都弄不到了。”

她首起身子，眼神变得清明而锐利。

“他这个人，极度自负。只要他认定咱们构不成威胁，他就会彻底放下戒心。为了在二皇子面前邀功，他一定会做出疯狂的举动。他越得意，摔得就越惨。”

苏长风看着顾清昭平静的眼神，心里的担忧慢慢放下了。

他知道自家这位大小姐的本事。表面上看着慵懒随性，天天喊着要当咸鱼，可一旦遇到正事，她的心思比谁都缜密，手段比谁都果决。既然她这么说了，那就一定有她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