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暗流涌动（二）

仓库里面一片混乱。煤油灯在桌上晃了几下，差点倒了。三个男人围坐在桌边，手里还攥着扑克牌，脸上全是惊愕。其中一个反应快，伸手就去摸枕头下面——士兵抢先一步，把枕头掀开，下面是一把己经上膛的手枪，随即把男人押扣在床边。

另一个男人从椅子上弹起来，猛地撞开身后的窗户，翻身就往外跳。窗外早有士兵等着，一把将他从窗台上拽下来，脸朝下摔在地上，膝盖压住了他的后背。

“老实点！”

第三个男人坐在角落里，一动不动。他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带着睡意。士兵用枪指着他的脑袋，他慢慢举起双手，用流利的中文说：“我是商人，我是正经商人——”

沈清远走过去，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正经商人？枕头底下藏枪？”

那人的脸色白了一下，没再说话。

士兵们开始搜查房间。床底下翻出了几本账本和一台小型电台，衣柜里找到了几套日本军服和一份手绘的北平地图。桌子的抽屉被撬开，里面有一叠日文文件和几张火车票。

在仓库最里面的一间小屋里，他们找到了一个还没来得及销毁的笔记本，上面记录着北平潜伏组织的成员名单和联络方式。沈清远翻开笔记本，一页一页地看。他的眉头越皱越紧。

“二十三个人。分布在北平各个行业——商人、工人、学生、甚至巡捕房。”他把笔记本合上，“按这个名单抓。一个都不要漏。”

副官接过笔记本，转身出去安排。

那个从椅子上弹起来的男人被押了回来，脸上带着伤，嘴角在流血。他挣扎着想站起来，被士兵按住了。他用带着口音的中文喊：“我要见我的律师！在没有律师在场的情况下，我什么都不会说！”

沈清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乔楚生走过去，把从仓库里搜出的笔记本翻开，递到他面前。笔记本上清清楚楚地记录着他的名字、代号、任务和联系人。

“这个，需要律师来翻译吗？”乔楚生的声音不大。

那人的脸色变了。他看了看笔记本，又看了看乔楚生，嘴唇哆嗦了几下，没有再说话，慢慢低下了头。

那个穿睡衣的男人又开始嚷嚷：“我是中国人！你们抓错人了！我要去租界董事会告你们！”

沈清远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是中国人？那你替日本人做事，叫什么？”

那人的嘴张了张，终于不再出声。

沈清远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是天津那边传来的情报。“你三年前在天津替日本特务机关做事，被我们盯上后逃到北平，改名换姓，开了这家货栈。你的上线是日本陆军少佐山本，下线是鼓楼的裁缝孙麻子。还要我继续说吗？”

那人的脸白得像纸，瘫在椅子上。

与此同时，城东和城南的行动也在同步进行。

城东的日本商社是一栋两层的西式楼房，门口挂着“东洋贸易公司”的牌子。沈清宏带着商号的伙计提前摸清了地形——一楼是店面，二楼是办公室和宿舍。伙计说，二楼住着几个日本人，每天晚上都会聚在一起，不知道在商量什么。

零点十五分，士兵们同时从正门和后门冲了进去。一楼的店面空荡荡的，只有几个货架和一张柜台。士兵们踩着木楼梯冲上二楼，一脚踹开房门。

房间里烟雾缭绕。西个男人围坐在一张矮桌旁，桌上放着酒瓶、酒杯和一盘花生米。其中一个人正端着酒杯往嘴边送，看到士兵冲进来，手一抖，酒洒了一桌。

另一个人猛地站起来，伸手去够挂在墙上的衣服——士兵抢先一步，把衣服扯下来，从口袋里翻出一把手枪。第三个人想从窗户翻出去，窗户被从外面锁死了，他推了两下没推开，被士兵一把揪住衣领按在墙上。

第西个人没有动。他坐在角落里，手里还夹着一支烟，脸上没有表情。他慢慢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来，整了整衣领，用标准的北平话说：“我跟你们走。”

士兵们搜查了房间，从床底下翻出了一台小型电台和几本密码本，从衣柜里找到了几张手绘的北平地图。在墙上的一个暗格里，他们发现了一叠美金和一封信——信是写给日本军部的，汇报了近期在北平收集到的情报。

城南的联络站是一条胡同里的西合院，门口挂着一块“私立学堂”的牌子，白天有几个孩子来上课，晚上就成了特务的窝点。关探长带着巡捕房的人包围了院子，士兵们翻墙进去，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