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手还覆在小腹上。
那个笑容还没有完全从嘴角褪去,她正沉浸在这具身体的完美融合带来的、奇异的满足感中。浅灰色的针织裙贴着身体的每一寸曲线,晨光从衣帽间的天窗洒下来,在她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色。她觉得此刻的自己美得像一幅画,一幅她花了二十八年的糟糕人生才终于画对方向的画。
然后她感觉到了。
不是疼,是坠。一种从身体最深处涌上来的、沉甸甸的、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往下拽的坠胀感。位置在小腹的最底部,深到她平时根本意识不到那个地方的存在。那种感觉来得很突然,像一扇紧闭的门忽然被从里面推开了一条缝,门后面是一个她从未进入过的、黑暗的、潮湿的、充满未知的空间。
她皱了一下眉,手从小腹上移开,下意识地按在了更下方的位置。
疼。
不是尖锐的刺痛,而是钝钝的、闷闷的、像有人握紧了拳头从她的身体内部向外捶打的酸痛。那种疼痛不像外伤——外伤的疼是尖锐的、具体的、你能说出“就是这里疼”的。这种疼是弥散的、流动的、像一滴墨水滴进了水里,迅速地扩散到整个小腹、后腰、甚至大腿根部,让你说不清到底哪里疼,只知道整个下腹都在疼。
陈默的脸色在几秒钟内变了。
不是夸张地变白——沈若棠的皮肤底子好,血色不容易完全褪去——但她的嘴唇明显失去了几分钟前还的红润,变成了一种浅淡的、接近肤色的粉。她的手从按着小腹变成了抱着小腹,十根手指深深地陷进针织裙的面料里,指节泛白。
她靠在衣帽间的墙上,冰冷的墙面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一层薄薄的针织面料,凉意从脊椎渗进去,和腹部的闷痛撞在一起,产生了一种更复杂的、更让人想蜷缩起来的不适感。
然后她感觉到了湿热。
一股温热的、粘稠的液体,从她的身体最深处涌出来,不受控制地、像一条被打开了闸门的小河,缓慢而坚定地向外流淌。那种感觉太陌生了,陌生到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我在流血”,而是“我是不是失禁了”。她下意识地了双腿,但那个动作不仅没有阻止液体的流出,反而让那股温热的感觉更加清晰地在大腿内侧蔓延开来。
她低头看了一眼。
浅灰色的针织裙在大腿根部的位置,出现了一小片深色的、正在迅速扩大的湿痕。颜色不是鲜红的——在浅灰色的面料上,它呈现出一种暗沉的、接近褐色的红,像一朵在布料上慢慢绽放的、暗色的花。
陈默的脑子在这一刻彻底空白了。
她不是没有见过血。但那是“看见”的血——划破手指、磕破膝盖、别人的伤口。这是“感觉”到的血。从她身体里流出来的、温热的、带着她体温的、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血。那个正在被染红的区域,是今天早上她还站在镜子前仔细审视过的、全新的、属于她的女性身体的一部分。而现在,那个部分正在以一种她完全不理解的方式,向外输送着颜色鲜明到刺目的信号。
她的手开始发抖。
不是因为疼——虽然确实疼。是因为未知。她不知道这是什么,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停,不知道自己现在应该做什么。沈若棠的思维可以帮她管理公司、处理合同、在会议室里舌战群儒,但沈若棠的思维里没有任何关于“这具身体会在某一天突然流血”的预警信息。因为真正的沈若棠己经不需要处理这件事了——她己经过了那个年纪。
陈默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走回了卧室,浅灰色的针织裙上那朵暗色的花己经扩大到了巴掌大小。她坐在床沿上,大腿内侧的皮肤被温热的液体浸湿,和床单接触的时候留下了一个浅浅的、红色的印记。她拿起手机,手指在屏幕上颤抖着滑了好几次才解开锁,翻到和沈若棠的聊天记录。
她的手指飞快地打字,打出来的字却乱七八糟——“我流血了下面很多血肚子疼怎么回事”。她看了一眼,删掉,重新打。但删了几次之后她放弃了,首接按住了语音键。
“我下面在流血,”她的声音在发抖,沈若棠低沉沙哑的嗓音此刻被撕裂出了一个属于恐惧的口子,“很多血,肚子很疼,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我没有受伤,它自己流出来的——”
《她的皮相》— 溫淳 著。本章节 第20章 血色惊梦 初潮忽至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本章共 1535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博阅097文库 - 致力于提供优质的免费阅读体验
内容侵权请联系 dmca@lundonphoto.com,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