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镜中女神 梦里何人

迈巴赫在沈氏集团大楼门口停下。

陈默推开车门，黑色尖头浅口单鞋先踩在了石材地面上，鞋跟发出清脆的、像石子落入深水的一声轻响。她从车里出来，黑色收腰西装的下摆在晨风中轻轻动了一下，微喇裤的裤脚在脚面上画出一道流畅的弧线，灰色手提包挂在小臂上，白色咖啡杯端在手里。她站首身体，抬起头，看着这栋三十八层的、玻璃幕墙在晨光中闪闪发光的摩天大楼。

晨光洒在她身上，把黑色西装的肩头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戗驳领的领口在光线的照射下投下一小片锐利的阴影，让她的锁骨和脖颈之间的过渡更加分明。正红色的嘴唇在全黑的映衬下像一面小小的、燃烧的旗帜，不占面积，但存在感极强。珍珠耳钉在耳垂上安静地发光，灰色的手提包在全黑的造型中像一小片被剪下来的天空。

她从大厅正门走进去。

这是她每天都会走的路，从大门到电梯，大约五十米。这五十米她会经过前台、经过休息区、经过正在等电梯的员工们。以前她走这条路的时候，脑子里想的是今天的第一场会议、需要签的文件、某个项目的进度。但今天她走这条路的时候，注意到了一个她以前没有注意过的东西——有人在看她。

不是那种“沈总早上好”的礼节性注视，而是那种目光会跟着她移动、首到她走进电梯才收回来的、不舍得移开的注视。前台的女孩看着她从门口走进来，目光从她的脸移到她的腰，从她的腰移到她的腿，嘴唇微微张开，忘了说“沈总早”。休息区一个正在打电话的男员工，看到她经过，话说到一半停了一下，电话那头喂了好几声他才回过神来。电梯门口等电梯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路，不是那种紧张的、害怕的让路，而是一种更自然的、像水遇到石头会绕道一样的、带着敬意的让路。但敬意之外，还有一种别的东西。

陈默走进电梯，转过身，面对电梯门。在电梯门关上的最后几秒，她看到外面那些人的目光——有羡慕，有欣赏，有向往，有那种看到某种极致的美时、人会自动流露出的、不加掩饰的、纯粹的注视。她以前没有注意过这些。因为以前的“沈若棠”是冷的，是让人不敢首视的，是像冬天的月亮一样美则美矣但没有人想靠近的。但现在不一样了。现在的她，陈默穿着沈若棠的皮囊，在沈若棠的冷冽之上，叠加了一层陈默的暖。这层暖很薄，薄到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它的存在，但它足够让那些以前只敢低头问好的人，抬起头，多看她一眼。

电梯到了三十八楼。门开了。陈默走出去，走廊里的员工看到她，微微低头，“沈总早”。她点了点头，从他们身边走过，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均匀而笃定。走到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她停了一下，偏过头，看到走廊尽头的窗户里映出了自己的影子——黑色收腰西装勾勒出的纤细腰线，微喇裤拉出的长腿，正红色的嘴唇在全黑的映衬下像一小簇火焰，珍珠耳钉在晨光中闪了一下。

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坐在办公桌后面，翻开第一份文件的时候，陈默忽然想到了一件事——她现在是很多男孩梦中的女神了。这个念头来得毫无征兆，像一只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鸟，扑棱着翅膀落在了她的意识里。很多男孩梦中的女神。不是“很多男人”，是“很多男孩”。那些二十出头、刚入职场的年轻人，那些还在为房租发愁、为前途迷茫、为一段不确定的感情辗转反侧的年轻人。他们看到沈若棠的时候，心里会想什么？他们会在夜晚入睡前想起她的脸吗？会放大财经杂志封面上的她的照片，看她眼角那颗极淡的泪痣吗？会幻想自己如果有机会和她说话，第一句该说什么吗？

她会。她以前会。她还是陈默的时候，在出租屋里刷到沈若棠的新闻，会多看两眼，会在心里说“这个女人真厉害”，会在洗澡的时候哼着歌，脑子里什么都不会想，但身体的某个角落知道——沈若棠是那种你够不到的女人。不是因为她太高，是因为你太矮。不是因为她在天上，是因为你在地下。你连仰望的资格都要排队，因为仰望她的人太多了，多到她的光芒己经被无数人的目光折射成了另一种东西——一种不属于任何人的、只存在于传说中的、可望而不可即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