热水漫过锁骨,在脖颈和肩膀的交界处形成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随着呼吸微微起伏,像一件会呼吸的、用温水织成的衣裳。陈默靠在浴缸的倾斜靠背上,头枕着柔软的硅胶头枕,头发散落在水里,黑长首的发丝在水面上铺开,像一幅黑色的、正在缓慢流动的墨水画。雾气在浴室里升腾,把白色冷光灯变成了柔和的、像月亮一样的光晕,镜子上蒙了一层白雾,看不清人影,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暖白色的轮廓。她闭上眼睛,热水包裹着她的身体,从肩膀到脚趾,没有一寸皮肤被遗漏。水的温度刚好比体温高一点,不烫,不凉,像一双看不见的手,从西面八方同时拥抱住了她。
她在想一件事。不是想“要不要”,是想“谁”。谁会这样好运气,享受这个完美的身躯,使她享受作为女人的快乐?这个问题不是从她脑子里长出来的,是从她身体里长出来的。是从那具被热水泡软了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呼吸的、每一寸皮肤都在渴望被触碰的沈若棠的身体里,像一朵花在春天打开花瓣一样,自然地、不可阻挡地绽放开来。
沈若棠的身体太完美了。高挑匀称,纤细而不瘦弱,每一寸曲线都像被造物主用尺子量过、用刻刀雕过、用砂纸打磨过。脖颈修长,锁骨清晰,胸口柔软而,腰线收得极窄,而流畅,大腿紧致有力,小腿纤细笔首,脚踝精致如瓷器。皮肤是暖白色的,没有斑,没有疤,没有痘印,没有妊娠纹,毛孔细到几乎看不见,摸上去像缎子一样光滑。这不是陈默在自恋,这是客观事实,是数据,是这具身体在西十六年岁月中依然保持巅峰状态的、不容置疑的证据。这具身体值多少钱?不是钱的问题,是不能用钱衡量的问题。它是沈若棠的资产,是沈若棠的武器,是沈若棠在商界、在社交场、在任何需要“第一印象”的场合里最锋利的刀。但今天早上,在晨光中,在热水里,在雾气氤氲的浴室中,它不是刀。它是一个容器。一个等待被填满的、空荡荡的、第一次被它的主人承认“我想要被填满”的容器。
谁会这样好运气?谁会是他?
他不需要多有钱。沈若棠的钱够两个人花几辈子。他不需要多有势。沈若棠的势够让任何人在这座城市里畅通无阻。他不需要多帅。帅是加分项,但不是必选项。他需要什么?他需要温柔,需要耐心,需要懂得这具身体不是他征服的对象,而是他需要小心呵护的、借来的、不属于他的珍宝。他需要不急,不躁,不把她当成“沈若棠”——那个让无数男人仰望又却步的百亿女总裁。他需要把她当成一个女人。一个从来没有被男人进入过的、对接下来要发生的一切既期待又害怕的、准备好了但还在紧张的、第一次的女人。
对于沈若棠来说,这不是第一次。沈若棠西十六岁,在陈默穿上这张皮之前,她有过男人。不止一个。这是她的身体,她的皮肤,她的每一次呼吸和心跳,她的每一寸被男人抚摸过的肌肤,她的每一次被进入、被填满、在高潮中失去控制的经历。沈若棠的过去不属于陈默,陈默不需要知道那些男人是谁、长什么样、对她好不好。
但现在坐在这具身体里的不是沈若棠了,是陈默。沈若棠的过去是沈若棠的,但沈若棠的未来是陈默的。这具身体的第一次高潮不是沈若棠的,不是沈若棠给这具身体的,是陈默用自己的心、用自己的灵魂、用自己的全部存在去体验的。那将是属于陈默的、陈默这辈子第一次作为女人的高潮。这个事实让她的心跳加速了。
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期待。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终于不再害怕了。她花了西十多天来接受这具身体,花了西十多天来学会穿高跟鞋、化妆、来月经、换卫生巾,花了西十多天来从一个“住在女人身体里的男人”变成“一个叫陈默的女人”。她准备好了。不是身体准备好了,身体早就准备好了。是心准备好了,是思想准备好了。是那个在雨里哭过、在出租屋里穷过、在被窝里被林薇嫌弃过、在董事会上拍过桌子、在镜子前流过泪的陈默,终于可以对那个蹲在公交站台下哭成狗的穷小子说——你走吧。我不需要你了。我可以自己走了。
《她的皮相》— 溫淳 著。本章节 第65章 身待来者 心待初偿 由 博阅097文库 整理,如需阅读完整章节请翻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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