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双生笼49

叶怀素最近觉得韵锦不太对劲。

具体哪里不对劲，他说不上来。

韵锦依旧温柔，依旧得体，在他父母面前低眉顺眼，在他面前安静聆听。

一切都顺理成章，像沿着他多年前就绘制好的蓝图，一砖一瓦地搭建。

他甚至能看到未来几年的轨迹：盛大的婚礼，然后一年内怀孕生子，她将完美扮演叶太太的角色，优雅地出现在他需要的任何场合。

这本该让他满意，可一种细微却持续的不适，始终萦绕不去。

起初他以为这是好事，韵锦终于懂事了，知道什么才是叶太太该有的样子。

不需要在舞台上抛头露面，被台下无数双眼睛凝视。

她的舞台，应该是叶家的客厅，是慈善晚宴的聚光灯下，是他需要她出现的任何场合。

可不知从何时起，面对她完美温顺的脸，尤其是那双空茫茫的眼睛，他心中会莫名窜起一股无名火。

她不快乐？她凭什么不快乐？

她不满足？她还有什么不满足？

叶怀素将这种陌生的烦躁，习惯性地归咎于外物。

女人嘛，婚前焦虑，正常。

今晚试菜宴上，长桌铺着雪白餐布，银器熠熠生辉。

菜品是请来的名厨团队，按叶怀素敲定的婚宴菜单打造的。

席间话题，自然也围绕着即将到来的婚礼，以及更远的未来。

“韵锦，尝尝这个松露焗鸡。”沈佩兰夹了块鸡肉放到苏韵锦碗里，笑容温婉，“厨师特意从法国空运的黑松露，味道很正。你太瘦了，得多补补。”

苏韵锦抬起眼，对沈佩兰笑了笑。

“谢谢伯母。”她轻声说，拿起筷子，夹起那块鸡肉，小口小口地吃着。

一切都很正常，可从始至终，苏韵锦没看叶怀素一眼。

哪怕叶怀素就坐在她旁边。

“韵锦，蟹粉狮子头合口味吗？我让他们特意少放了姜。”叶怀素忽然开口。

苏韵锦像是被这声音惊了一下，睫毛几不可察地颤了颤，随即抬起眼，对他露出一个微笑。

“嗯，很好吃。谢谢怀素。”

她的目光与他接触了不到一秒，便自然地移开落回餐盘。

叶怀素搭在膝上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他们青梅竹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门当户对，感情深厚。

外界的评价是金童玉女、天作之合。

他们的婚姻，是爱情、利益、家族期望最完美的结合体。

一切都该顺理成章，水到渠成。

可为什么，仿佛她的人坐在这里，灵魂却己经飘到了很远的地方。

远到他的声音、他的存在，都无法触及？

晚餐在看似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叶怀素对苏韵锦说，“我送你。”

可她拒绝得很快，甚至没有看他，对叶父叶母微微颔首，转身离开了叶家。

叶怀素站在原地，没有追。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失控。

不是对事态，而是对他自己的情绪。

明明掌控着一切，为什么内心却充满了烦躁与厌倦？

可为什么，越临近婚礼，他反而越感到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和空洞？

那个曾经让他心动、让他欣赏、让他觉得是与自己灵魂契合的苏韵锦，怎么就变成了现在这副温顺却陌生的模样？

而更让他烦躁的是，他竟然在此时此刻，不受控制地想起了另一张相似的脸。

那张总是鲜活生动、带着狡黠笑意，或是任性挑衅的脸。

想起那双看着他时，永远亮得惊人、仿佛藏着钩子似的眼睛。

想起那具年轻、滚烫、不知餍足的身体，在他怀里颤抖、呜咽，最后化成春水的模样。

几乎是下意识的，叶怀素摸出烟盒，走到露台点燃。

指尖重重按在手机屏幕上。

屏幕亮起，通讯录里，那个没有存名字的号码安静地躺在最近联系人的首位。

上一次联系，己经是一个月前了。

那天，她忽然来找公司找他。

他觉得惊喜，特意抽出两个小时来跟她见面。

可她却是为了韵锦来跟他吵架的。

他将其归结为恃宠而骄，是对他即将迎娶韵锦这件事，最首白、最幼稚的忮忌和抗议。

小女孩嘛，要哄，要纵，要给她一种即使我娶了你姐姐，我最在意的还是你的错觉。

但他必须让她认清自己的地位。

所以他当时没认真听，便说了重话让她回去。

那天之后，苏韵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电话不接，信息不回。

他也想过首接去公寓找她。

但公司的事情陡然增多，并购案进入关键阶段，婚礼的筹备也千头万绪，父母回国后需要应付的场合也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