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你跟我说‘管理层不知情’？

苏晚晴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重新拿起那份截图，又看了一遍。文章里的措辞很熟悉，像是出自银行系统内部人士的手笔。她几乎能猜到是谁——不是周明山亲自写的，就是他授意心腹找人代笔的。这一招确实毒：不是正面硬刚，是从侧面制造舆论压力，逼她让步。

但她不会让。她拿起桌上的内线电话，拨了网信办老周的号码。“老周，是我。网上那些造谣文章，你看到了吧？先不要删，保留证据。等时机到了，再统一处理。”

老周在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又问了一句：“苏省长，要不要查一下是谁在背后推动？”

“查。但不急。”苏晚晴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笃定，“他们跳得越高，摔得越狠。等我们收网的时候，这些文章就是他们罪加一等的证据。”

挂了电话，苏晚晴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灰蒙蒙的天空上。她知道，接下来的几天，不会轻松。周明山不会坐以待毙，他背后的人更不会。说情、威胁、舆论——这只是开始。后面还有更大的风暴在等着她。

但她不怕。她等的就是风暴。

因为只有风暴来了，才能看清谁是礁石，谁是浮萍。

而她，要做那块礁石。

舆论战打响的第三天，苏晚晴没有去省政府。她让司机把车开到了省纪委监委办公楼。今天，她要亲自约谈周明山。不是通过电话，不是通过会议，是一对一，面对面。

会议室不大，一张长桌，两把椅子，窗户拉着百叶窗，光线被切割成一道一道的条纹，落在深色的桌面上。苏晚晴提前十分钟到场，坐在主位，面前摊着周明山昨天提交的自查报告。她翻了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出所料，大额违规贷款一笔没提，所有问题都推给了基层信贷员，说是“操作不规范”“流程疏漏”，管理层“不知情”。

门被推开。周明山走了进来，身后跟着赵刚。赵刚示意他在苏晚晴对面坐下，自己退到门口，没有离开。周明山坐下的时候，姿态还算从容，西装笔挺，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挂着一种“我是来配合工作”的微笑。但苏晚晴注意到他坐下前犹豫了零点几秒——他在选位置，选一个能最快看到苏晚晴表情的位置。这是心虚的人才会做的事。

苏晚晴没有寒暄，没有倒茶，甚至没有让他先开口。“周行长，自查报告我看了。”

周明山的身体微微前倾，笑容不变。“苏省长，我们京州商行高度重视这次自查工作，连夜组织人手逐笔梳理了近三年的信贷业务。报告里的每一笔违规贷款都有详细说明，责任人己经锁定在基层信贷员层面，我们正在内部问责——”

“周行长。”苏晚晴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你确定你们的自查报告，把所有违规贷款都列出来了？”

周明山的笑容僵了零点几秒，但很快恢复了。“苏省长，我们确实己经尽了最大努力。信贷业务量大、时间久远，有些资料确实找不到了——”

“找不到？”苏晚晴翻开自查报告，指着其中一页，“恒太集团三十二亿授信的贷前调查报告，你们说是‘基层信贷员操作不规范，未按规定进行尽职调查’。但据我所知，这笔授信的审批意见栏里，有你周明山的亲笔签字。你跟我说‘管理层不知情’？”

周明山的脸色微微变了一下，但他的声音依然平稳。“苏省长，签字确实是签了。但贷前调查是信贷部做的，我们管理层只是根据他们提交的报告进行审批。如果报告本身有问题，管理层也很难发现——”

“很难发现？”苏晚晴又翻开一页，“这笔授信的抵押物评估报告，评估价虚高市场价三倍。你们银行的贷前调查、风险评估、抵押物审核三道防线，全都没发现？周行长，你是觉得我傻，还是觉得你自己运气太好了？”

周明山不说话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暴露了他内心的紧张。苏晚晴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还有这几笔。”她又翻了几页，“向空壳公司违规放贷、信贷资金违规流入股市、贷后管理记录全部后补——你们的自查报告里，一笔都没提。周行长，你能解释一下，为什么这些违规贷款，在你的报告里凭空消失了？”

周明山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苏晚晴没有让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