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我后面有……他们会照顾我的家人……照顾我的孩子

侯亮平看着他，不说话。

赵德汉继续表演，越说越激动：“侯处长，我跟您掏心窝子说，我赵德汉工作这么多年，一分钱没多拿过！公家的钱，我连个纸杯都不舍得用！您看看我这屋子，看看我这碗面，看看我这蒜——蒜都是我捡的！捡的！我这样的人，能有什么别墅？”

“赵处长，那我们换个地方看看。”

西十分钟后，赵德汉站在一栋别墅的厨房里。

他在路上反复强调：“这别墅是我一个远房亲戚的，他们出国了，让我帮忙照看。跟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就是个看门的。”

侯亮平没有反驳，只是走到冰箱前，停住了。

赵德汉的心跳漏了一拍。

“赵处长，你说房子不是你的？”侯亮平的手搭在冰箱把手上。

“不是不是，绝对不是！我就是帮亲戚看房子——”

侯亮平猛地拉开了冰箱门。

没有蔬菜瓜果。没有冷冻的鱼肉。没有鸡蛋，没有牛奶。取而代之的，是被塞得满满当当、码放得整整齐齐的人民币！

一捆捆，一沓沓，红色的钞票像砖块一样，从冷冻层到冷藏层，从隔板到抽屉，填满了冰箱的每一个角落。冰冷的寒气混合着纸币特有的油墨味，从冰箱里涌出来，扑面而来。

侯亮平指着冰箱里的钱，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你说房子不是你的，那这钱也不是你的了？”

赵德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了。

从无辜，到震惊，到慌张，到绝望。但他还在撑。他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声音拔高了八度：“不是我的！这谁啊，这这这……谁把这么多钱放在我……我们家冰箱里了？啊？这，这谁，这不成心——”

“你承认这是你家冰箱了？”

侯亮平一句轻飘飘的质问，像一把刀，精准地捅穿了赵德汉最后的防线。

赵德汉的嘴还张着，但声音消失了。他脸上装出来的震惊和无辜，像一面龟裂的墙，一块一块地往下掉。他站在那里，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整个人像被抽空了一样。

“我……”他的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一分钱都没花，不敢，我们家祖祖辈辈都是农民，穷怕了，呜呜，一分钱都不敢动，全在这儿。”

侯亮平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指着那满满一冰箱的钱，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锤子：“赵德汉，你大把大把捞黑钱的时候，怎么没想过自己是农民的儿子？现在出事了，说自己是农民的儿子——中国农民那么倒霉，有你这个坏儿子？”

这句话像是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赵德汉。

他双腿一软，整个人往地上瘫去。旁边的两个工作人员赶紧扶住他，但他的身体还是抖得像风中的落叶，从肩膀到手指，每一寸都在发抖。他张着嘴，想说什么，但喉咙里只发出呜呜咽咽的声音，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孩子。

他指着冰箱，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侯亮平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

“赵德汉，你知道你贪的这些钱，最终会去哪吗？”

赵德汉抬起头，满脸泪水，眼神空洞。他忽然止住了哭声，嘴唇哆嗦了几下，像是在犹豫什么。然后他低下头，声音小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后面有……他们会照顾我的家人……照顾我的孩子……”

侯亮平盯着他，目光像刀。

“谁？”

赵德汉不说话了。他闭上了眼睛，眼泪从眼角滑下来，顺着脸颊流进脖子里。

他知道自己完了。但他也知道，他不能说出那个名字。因为只有不说，他的家人才会安全。那些真正的大佬，会记得他的忠诚。他的孩子，至少还能被照顾。

这是他用一辈子的自由，换的最后一点念想。

侯亮平站起来，转过身，示意手下把人带走。

两个工作人员把赵德汉从地上架起来。他的双腿还在抖，整个人靠在他们身上，像一摊烂泥。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回过头，看了一眼那个冰箱。

冰箱门还开着，冷气往外冒，里面的钱码得整整齐齐，红得刺眼。

省公安厅，小放映室。

下午三点，苏晚晴提前到了。她没有带秘书，自己推门进来，找了把椅子坐下。放映室不大，只有十几排座位，平时用来播放案情分析视频和培训资料，今天屏幕上亮着一行字——“汉东禁毒公益宣传片·初剪版”。

祁同伟推门进来的时候，苏晚晴正低头看手机。他愣了一下，没想到她来得比自己还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