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你打我拆封条，我打你美食城，一换一，谁也不亏

省委常委会议室。

会议进行到第三项议程，气氛己经有些沉闷了。苏晚晴翻了翻面前的材料，合上，抬起头。

“我插一句。”

沙瑞金看了她一眼，点了点头。苏晚晴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带着一种“这事我不得不说”的分量。

“大风厂拆迁进度太慢了。慢到什么程度？投资商都到我这里告状了。高新产业园的项目等着落地，地拿不到，工期一拖再拖。人家问我，苏省长，你们汉东的营商环境到底行不行？我都没法回答。”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拆迁问题在汉东是根硬骨头，谁啃谁崩牙，但苏晚晴不是来啃骨头的，她只是把骨头从桌底下翻出来摆在桌面上——让该啃的人去啃。

高育良放下手中的笔，身体微微前倾。他没有看苏晚晴，目光落在沙瑞金脸上。

“说到大风厂，我正好也有几句话想说。”

苏晚晴端起茶杯，往后一靠。她在心里说了一句——来了。

高育良的声音不急不慢，像在法庭上做最后陈述。

“沙书记，您上次去大风厂，亲自拆了封条。这件事，我一首在想，到底对不对。”

沙瑞金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一下。

“企业按正常的赔偿标准，给了大风厂员工补偿。该给的一分不少，该走的法律程序一步没落。大风厂的地是国家的，不是某个人的。这一点，我想在座的各位都不会有异议。”

高育良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沙瑞金身上。

“但是，大风厂的员工，一分钱都没有花，就想拿大风厂土地的钱。我就想问问——谁给他们的胆子？”

他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像一根绷紧的弦突然被弹响。

“这是对d和gj的背叛！”

会议室里的空气像是被抽走了一层。苏晚晴端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她没想到高育良会用“背叛”这个词。这不是在谈拆迁，这是在定性，是在给沙瑞金扣帽子。你沙瑞金去拆封条，等于支持了这些“背叛”国家的人。

高育良没有停。他的声音一句比一句重，像锤子砸在铁砧上。

“土地是国家的，补偿是到位的，企业是合规的。大风厂的员工凭什么霸着不走？凭什么是他们说了算？法律呢？秩序呢？我们汉东还是不是法治社会？”

他转过头，看着苏晚晴，语气忽然温和了一些。

“苏省长刚才说投资商告状，告得好。投资商怕什么？怕不确定性。今天你拆了封条，明天是不是又要封上？今天你支持工人闹，明天工人是不是要闹到我的项目上来？这样的营商环境，谁还敢来投资？”

苏晚晴没有说话。她端着茶杯，慢慢地喝了一口。茶不烫了，正好入口。

高育良重新看向沙瑞金，语气从愤怒变成了一种痛心疾首的沉痛。

“沙书记，我知道您是出于好心，想安抚工人。但您想过没有，您这一拆，拆的不是封条，是法律的尊严，是政府的公信力。工人以后会怎么想？闹一闹，省委书记就来拆封条。那下次呢？下下次呢？是不是要把整个项目都拆了？”

沙瑞金的脸色有些挂不住了。他的嘴唇动了一下，想说什么，但高育良没有给他机会。

“我建议，大风厂的拆迁工作，严格按照法律程序推进。该强拆的，就强拆。不能因为有人闹，就坏了规矩。不能因为有人哭闹，就没了原则。”

他说完，端起保温杯，拧开盖子，慢慢喝了一口。会议室里安静得像一座空房子。苏晚晴看着沙瑞金，沙瑞金的脸微微发红，不是气的，是窘的。高育良这一波火力全开，从法律、从经济、从政治、从维稳，西个角度轮番轰炸，炸得沙瑞金连插嘴的机会都没有。苏晚晴在心里给高育良的这次进攻打了满分——时机准，火力猛，落地稳。最狠的是那句“背叛”，这个词一旦说出来，沙瑞金就不能再为工人说话了。说了，就是站在“背叛”的一边。

沙瑞金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

“大风厂的事，我们回头再议。”他翻了一下面前的文件，语气明显在转移话题，“我倒是想说说吕州美食城的问题。”

苏晚晴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吕州美食城，那是赵立春主政吕州时的政绩工程，也是高育良在吕州当市委书记时的手笔。沙瑞金这个时候提出来，是想打高育良的七寸——你打我拆封条，我打你美食城，一换一，谁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