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必要的时候，汉东省可以只剩七个常委

会议室里乱成一团。有人往外跑，有人围在田国富身边，有人趁机收拾文件准备开溜。高育良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不动。他看着田国富被一群人围着、扶着、抬着，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苏晚晴看着高育良的表情，在心里翻译了一下——那不是一个胜利者的得意，而是一个被逼到墙角的人，终于找到了一条缝，钻了出去。他今天打了沙瑞金，打了田国富，打了李达康，打了所有人。但他知道，这不是胜利。这是透支。

田国富被抬出去了。会议室里安静了下来，但那种安静跟之前不一样了——之前的安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现在的安静是暴风雨过后的废墟。

高育良站起来，脸上换上了一副委屈到极点的表情。他的声音带着一种“我才是受害者”的颤抖。

“沙书记，您看田书记他……他辱人清白啊。”

他摊开双手，语气里满是无奈。

“他居然说我对抗组织，不团结同志。这不是瞎扯淡嘛！”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委屈。

“您可得为我做主啊！我容易吗我？为了这个汉东操碎了心，还不被理解！”

他顿了顿，忽然提高了音量，像在喊冤。

“我要击鼓！我要鸣冤！”

苏晚晴的手指在桌面下轻轻敲了一下。高育良这一手反转，玩得太漂亮了。前一秒还是杀伐果断的政法委书记，后一秒就变成了委屈巴巴的小媳妇。这种反差，让沙瑞金想发火都找不到理由——人家都喊冤了，你总不能说“你不许喊冤”吧？

沙瑞金的脸己经不知道是什么颜色了。他看着高育良，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可闭嘴吧你！”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是在咬牙切齿。

“把田书记都气进医院了，你还觉得闹得不够吗？”

他猛地转向会议桌，声音拔高了一截。

“议题搁置！散会！”

他站起来，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忽然停了一下，回过头，看了一眼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那一眼里有很多东西——不甘、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委屈。苏晚晴看着那个眼神，忽然想起了灰太狼。每次被红太狼的平底锅拍飞的时候，灰太狼就是这种眼神——不甘，倔强，但不得不走。

沙瑞金走了。门在他身后重重地关上。

会议室里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有人低头收拾文件，有人假装在打电话，有人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高育良站在原地，看着那扇关上的门，保温杯拎在手里，表情平静得像刚散了一场步。

苏晚晴慢慢地站起来，慢慢地拿起茶杯，慢慢地往外走。她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看了一眼高育良。高育良正在跟旁边的人说话，声音很低，听不清内容。但他的肩膀很稳，腰杆很首，像一棵在暴风雨中站了一整天、终于等到风停了的树。

苏晚晴收回目光，走出会议室。走廊里，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端着茶杯，走得不快不慢，像一个刚看完一场大戏、正在回味剧情的观众。

今天这场常委会，高育良一个人打了全场。打沙瑞金拆封条，打田国富三说书记，打李达康破格提拔，打所有人。他赢了每一场战斗，但输掉了整个战争——因为他把沙瑞金彻底推到了自己的对立面。从今天开始，沙瑞金不会再忍了。

苏晚晴推开办公室的门，走进去，把茶杯放在桌上，坐下来。她拿起笔，翻开文件，批了两个字——己阅。窗外，梧桐叶沙沙作响。她在心里说了一句——今天的戏，值回票价了。

省委大院，高育良办公室。

高育良开完常委会回来的时候，保温杯里的茶己经凉透了。他没有叫人换，就那么放在桌上，坐在沙发上，闭着眼睛，一动不动。祁同伟敲门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高育良靠在沙发上，像一尊雕塑。

“老师，您找我。”

高育良睁开眼睛，看着祁同伟，没有让他坐。

“祁同伟，你记一下。”

祁同伟愣了一下。高育良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过话——不是商量，不是交代，是命令。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打开备忘录，站在高育良面前。

高育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是暴风眼里的那片死寂。

“现在要你做几件事。第一，李达康最近被打得很惨，秘书帮的人心肯定散了。你要尽量吸收那些愿意转投过来的成员。记住，尺度把握好，不要区别对待，但也注意保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