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安然无事

秦家藏了不老少的库存，但狡兔三窟，因着这回常远要货多，娘俩这天半夜出了一趟门，把埋在外头的库存偷偷运了回家。

秦老太自打丧夫后，就是靠着贼不走空的小偷小摸把三个孩子养大。路过别人家的菜地不薅两把青菜，她就觉得亏得慌。

秦老大是秦老头带大的，在饥荒年代就敢孤身一人到城里讨生活。而小小年纪的秦老二一首跟着母亲三天饿九顿，等到了城里也改不了偷鸡摸狗又抠门的习性。

因此，秦老二每天都会从流水线摸一两块肥皂带回家，秦老太也喜滋滋地夸赞自家儿子干得好。长年累月下来，家里的肥皂真攒不少。这时就由秦老太定期跑到周边农村去换钱换粮。

第二天早上，秦老二媳妇眼瞅着这对母子俩兴高采烈地，往大背篓里码着肥皂，眼里的憎恶怎么都掩饰不住。家里又不是穷得吃不上饭，天天干这上不得台面的事情，她都没脸出去说。

“你个小娘皮，杵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去做饭，等着老娘我伺候你吗？”

秦老太对两个儿媳妇都很不满，总是一副城里人高高在上的模样。但她终究是婆婆，想要拿捏儿媳妇，容易得很。心里得意，再是瞧不起老娘有什么用，还不是得乖乖听话。

“你个臭婆娘，是不是想着去大哥家告密，看我敢不敢打死你？”

“啊！”秦二媳妇猝不及防被扇了一巴掌。

秦老二瞥见自家媳妇那暗地里翻白眼的模样，气不打一处来。上次就是这婆娘跑去大哥家挑拨，导致他被大哥揍了一顿，还罚了两个月的工资。

这次可不能再让这婆娘搞砸自己的无本买卖，趁着年前，再大赚一波，他的存款就有五千了。

他也不知道存钱干什么，可能是小时候穷疯了，现在他就想存钱囤粮，不然他心里没有安全感。

“秦老二，你居然敢打我？”

“我就打你，咋滴！”秦老二作势还要挥手。

这时秦二媳妇立马跳起躲开:“你个王八蛋，你居然敢打我，你死定了，我回去跟我爹讲，你就等死吧”说着就往外头跑。

“也好，让她回娘家，省得耽误事儿。”秦老太朝着儿媳妇的背影啐了口唾沫。

“娘，要我跟你一块去不？这背篓太沉了”

“不用，最多西十斤，还比不过村里一担柴重，你去上班吧，我晚点再出门，去那儿刚好能赶上交易。”

就在秦老二准备出门上班之际，自家大门突然被砰砰砰得拍了好几下。

“开门！厂保卫科！”

门吱呀一声开了道小缝，两名手臂戴袖章的汉子首接将门强行推开。领头的保卫科队长脸色铁青，站在门口，亮了亮手里的材料，声音不高，但语气硬邦邦的。

“秦老二，你在车间当班期间，多次监守自盗，偷拿工厂肥皂出去倒卖，搞投机倒把。有人检举，证据确凿！”

秦老太这时慌忙上前：“同志，误会，我可是拿肥皂厂当家的，怎么会偷肥皂厂的东西呢......”

“误会？”保卫科队长冷笑一声，对身后两人一挥手：“进去搜！”

“你们干什么！我大儿子可是这肥皂厂的厂长，你们还想不想干了，来我家撒野！”

秦老太伸手要拦，却被前边两个干事拽住了手。

“啊啊！没天理啊！这鬼子进村了，竟然扫荡我家的东西啊啊啊！我儿可是厂长，辞了你们，我让他辞了你们......”

无视秦老太的癫狂，队长立刻示意两个下属进屋里翻查。没一会儿，一人在床底下拖出一个旧背篓，往地上一倒，一块块用黄纸包着的肥皂滚了出来。

“队长，一共一百零七块，全是厂里出产的肥皂。”

一百多块肥皂，在屋里明晃晃堆着，人赃并获。

保卫科队长的眼神冰冷，他是从部队里退伍进厂当安保的。今天有一起退伍的兄弟拿着一封举报信给他，他还以为是小打小闹的摩擦，想着来走走过场。谁曾想，这事居然这么大。

“你身为国营肥皂厂工人，盗窃国家财产，监守自盗；私拿公货，牟取私利，这是犯罪！”

他对着秦老二说完，冲着身后的兄弟一挥手：

“铐上，连人带赃，一起带回保卫科审查！”

秦老太当场瘫坐在地上嚎哭，秦老二被反拧着胳膊，脸贴在墙上，一动不敢动。

背篓里那一百多块肥皂，就摆在屋子正中间，黄纸包装在青天白日显得格外扎眼——这就是铁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