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住进老屋

“半年，还不上，我再嫁给你，不迟吧？”

1985年，那个年代普通工人一年工资，最多也才500来块左右。

虽说经过一番交涉，彩礼己降到600元，但仍是一笔巨款。

王建魁想：这小妮子大言不惭，不知天高地厚，一个黄毛丫头半年能弄到600块？还没家里帮衬，她家那老爹是个作不了主的，继母马兰花更指望不上。

于是回应道：

“不迟不迟，那咱们说定了啊，半年还完，这字据都立了，可不能反悔！半年后若还不上，你就是我王建魁的女人！”

找到奶奶留在老屋的钱，用不了半年就能还清，李冬芳胸有成竹，“放心，绝不反悔！”

王建魁是喜欢李冬芳的，自从那天，在5天一次的赶集日上见了她，便喜欢上了她。

虽然她穿着粗布烂衣，但她肤色白皙，一头乌黑的头发，扎着一个独辫子，发尾绑着个白色的丝巾。

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睫毛忽闪忽闪的，唇红齿白，腰条也好，他当时就暗暗发誓一定要娶到这个姑娘当老婆。

尽管今天婚事不成，但他觉得这女人迟早是他的，早晚而己，他等得起！

事情谈妥后，王家人悻悻的撤走了！

李冬芳看着这些围观的村民，农村人没什么娱乐项目，除了干活，闲了就爱探听点儿是非八卦。

“都散了……散了吧！”

村里看热闹的人们，各回各家了。

屋里马兰花他们，正在收拾被砸烂的东西。

看到李冬芳进来，马兰花瞪着两个三角眼，没好气：“他们走了？事情谈妥了吗？多少？不会还是2000吧？说话啊，你是哑巴吗？”

李冬芳懒得搭理她，语调拉得老长，回了个字：“对……”

李老三听了骂道：“你傻呀你，别人说多少就是多少，你不知道还个价呀？”

一家人都觉得她是傻子，欠下这么大一笔饥荒。

马兰花看着这个被砸的稀碎的家，一股无名火升上来：

“你真是个灾星，看这个家被你害的，你嫁给王建魁有什么不好，你非这样闹，欠下那么大一笔债，你别连累到我们，这个家是一分都没有给你的。你不是要搬去老屋吗？你现在就走啊！”

“走就走。”李冬芳拣了几套随身要穿的衣服，拿了一床棉絮。

马兰花一把夺了回去，厉声道：

“你休想拿走家里的一针一线，没把你身上穿的扒下来就不错了，你还想拿！”

马兰花做得太绝，家里没有一个人替她说话，罗红梅跟李富贵像没事人一样。

李老三埋头抽着烟，隔了好一会儿，叹了口气，小声说了句：“让她明天再走吧，天也快黑了！”

李老三这句话一出口，马兰花就像吃了炸药一样：“你说什么李老三？你再说一遍，再说一遍你就跟她一起滚！”

李老三埋着头，不敢再出声了。

李冬芳不想让她爹为难，“行，别的我都可以不带，我的“黑虎”我要带走。”

在这个家她是外人，他们才是一家人，只有“黑虎”跟她最亲。

“黑虎”是那年李冬芳去深山老林砍柴，捡回来养大的，长得像狼和狗的结合体，身体似虎一般粗壮发达，黑棕色的毛，叫声低沉浑厚，有些凶悍。

捡回来时，马兰花死活不让养，说人都吃不饱，还得给它一口吃的，养了不能犁田耙地，也不会下蛋，说什么也不同意。

最后还是李冬芳苦苦哀求，说愿意自己少吃一碗饭，分口吃的给它，并答应愿意多承担一些家里的活儿，马兰花才勉强同意。

在这个家她和“黑虎”一样都是多余的，遭人嫌。

“黑虎”跟李冬芳亲，它会护着她。因为谁对它好，它是能感受出来的。

“这狗我要，你不能带走。”李富贵说着便过来牵狗脖子上的项圈。

“黑虎”纵身咧嘴呲牙一声怒吼，吓得李富贵“哎呦”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马兰花见状说道：“还要不要啦？这是条狼狗，养在身边随时咬死你！”

李富贵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不要了，不要了，赶紧牵走，不然我一包耗子药，药死它。”

李冬芳瞪了李富贵一眼，无奈的摇了摇头，准备带着“黑虎”离开。

马兰花在身后突然喊道：“站住，把水缸里的水挑满再走。”

“不挑，你们是瘸了还是瘫了，自己不会挑？往后我都不住这了，难道你们都不喝水了？”

说完李冬芳转身走了。

马兰花的骂声至身后传来，“化生子的，挨千刀的，跟你那短命鬼娘一样，死了就好了……”

李冬芳回骂道：“你都没死，我怎么会死呢？要死也是你死在前头，你这个挨万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