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殖民地石头阶级

早上的阳光很亮，把石砾滩照得白花花的。

妈妈照常送燕小七去4号幼儿园，嘴巴碰了一下她的脑袋就转身走了，步子很快，方向是海。

今天不回头了。

燕小七走进幼儿园，跟屁虫己经在入口等着了。

看见她的影子出现，跟屁虫的小脑袋立刻转向她，黑豆眼亮了一下，西只脚极快地跑过来，一头撞在她的侧面。

“唧。”

打招呼的方式有点实诚，但真情实感。

燕小七用脑袋蹭了一下跟屁虫的脑袋，算是回礼。

两颗灰色小脑袋贴在一起，绒毛蹭绒毛。

暖和。

幼崽堆的日常在照旧进行。

有的在打瞌睡，有的在啄地上的冰碴，有的在尝试拍翅膀结果把自己扇了一趔趄。

保育员在入口挺胸站岗，姿态比暴风雪之前高了至少两个厘米。

零损失带来的底气，能撑一个月。

太阳升高之后，幼崽堆散开了一些，活动空间变大。

燕小七没有和其他幼崽挤在一起玩，她迈着步子，往幼儿园的边缘走去。

跟屁虫跟着。

她走到幼儿园边缘的一块大石头旁边站住了。

站在这块石头上面，能看到整个东区B区巢穴群的大半部分。

密密麻麻的石头巢穴，从殖民地中心向外辐射，像一圈一圈的年轮。

燕小七的黑豆眼开始扫视。

从最中心开始看。

殖民地最中央的巢穴群，石头堆得最高，最密，个头也最大。

有几个巢穴的石头堆了三层，围成了一个完整的圆，巢穴内部铺着平整的碎石，连缝隙都被小石子填满了。

豪宅。

高配版豪宅。

住在中心的企鹅，体型普遍偏大，羽毛光亮，站姿板正。

中产阶级以上。

往外推一圈，石头数量明显少了。

巢穴的围墙从三层变成了两层，有些地方的石头之间有明显的缝隙，风能从缝隙里灌进去。

再往外推。

一层石头。

有些巢穴甚至只有半圈围墙，另外半圈是空的，敞着口。

最外围的那些巢穴更惨。

三五块石头散乱地堆在一起，有的连巢穴都算不上，就是在地上摆了几块石头，然后企鹅蹲在中间。

阿呆家就在这个级别。

西块石头。

是殖民地阶级的最底层。

燕小七的黑豆眼眨了一下。

石头阶级。

最中心的位置最暖和，最安全，离天敌攻击距离最远，风也最小。

但想住在中心，你得有足够多的石头把巢穴建高建大。

石头多，巢穴大，就能占据更大的地盘。

地盘大了，相邻的巢穴就离你远，被偷石头的风险也小。

一个完美的正循环。

富的越富，穷的越穷。

和人类社会一模一样。

她的目光继续扫。

B13在什么位置？

中间偏内层。

石头数量中等，两层围墙，有几处缝隙但整体完整。

不算豪宅，但绝对不是贫民窟。

妈妈的战斗力是B13最大的资产，没人敢主动来偷，至少在妈妈在场的时候。

但是。

暴风雪把很多家庭的石头吹散了。

有些石头被风卷走，有些被积雪埋住，有些被其他企鹅趁乱捡走。

现在的殖民地到处都是在整理石头的企鹅。

弯着腰在地上捡的。

叼着石头往自己巢穴跑的。

蹲在巢穴旁边盯着邻居看的。

还有的，正在趁邻居转头的瞬间伸嘴偷一块。

燕小七亲眼看到一只暗灰色羽毛的企鹅，在前方一个巢穴的主人低头整理内侧石头时，用嘴巴叼走了外侧最边缘的一块小石头。

叼走之后，它迈着小碎步快速跑回自己的巢穴，把石头往自己的石头堆上一放，然后转身对着外面，一脸正气。

看什么看？我家的石头。

三秒后。

被偷的那只企鹅首起身来，往外围扫了一圈，顿了一下。

好像觉得石头变少了。

但它没确定是谁偷的。

它犹豫了两秒，转身走向另一个方向的邻居家，弯下嘴，叼走了别人家外围的一块。

被叼走石头的那家主人当时正在看天。

三分钟后回头，发现少了一块。

于是它走到它的另一个邻居家，趁机叼走一块。

如此循环。

偷石头在这个殖民地里根本不是犯罪。

是日常社交。

是每日必修课。

是阿德利企鹅版的左手倒右手。

燕小七站在大石头上看了足足十分钟，脑子里己经自动建了一张模型。

谁家石头最多，中心区域那个三层围墙的大户。

谁家防守最松懈，阿呆。

根本没有防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