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可爱诱饵战术

第十六天，清早。

天刚亮，空气冷得鼻腔发紧，石砾滩上铺着一层薄薄的白霜。

燕小七没有去幼儿园。

准确地说，她被妈妈送到4号幼儿园门口之后，趁保育员清点幼崽数量的混乱间隙，又溜了出来。

跟屁虫在后面“唧唧”叫了两声，她没回头。

今天不是一个人的行动。

她沿着巢穴通道边缘跑回B13，妈妈正蹲在巢穴旁边整理石头，看到女儿从幼儿园方向跑回来，黑豆眼闪了闪。

嘎？

你怎么回来了？

燕小七没有回答。

她跑到巢穴前面停下来，喘了两口气，然后做了一件事。

她走到围墙缺口的位置，低头用嘴巴拱了拱那块昨天偷回来的灰色小石头。

拱了一下。

又拱了一下。

然后她转头看了一眼隔壁老王家的巢穴。

又转头看了一眼妈妈。

再拱了一下那块小石头。

妈妈的黑豆眼眨了一下。

燕小七不知道妈妈有没有看懂她的意思。

但三十秒后发生的事情证明，妈妈不需要看懂。

因为妈妈本来就在做同样的事。

而且做得比她好一万倍。

老王今天出海了。

他的伴侣留在家里守巢。

老王的伴侣是一只体型中等的母企鹅，性子偏温和，反应速度不算快，最大的特点是对幼崽有超出平均水平的关注度。

看到小崽子就走不动路的那种。

燕小七第一次出手。

她从B13出发，假装漫无目的地晃，东看看西看看，走了十来步之后拐了个弯，晃到了老王家巢穴旁边。

然后她停下来了。

歪头。

身体摇晃了一下。

“唧唧唧，唧唧唧唧。”

声音又细又软，带着颤抖，跟真的在害怕一模一样。

我找不到妈妈了。

我迷路了。

我好冷。

老王的伴侣正蹲在巢穴北侧打盹，听到这串哀哀的叫声，脑袋立刻抬了起来。

她看到了一只灰绒毛小球站在自家巢穴旁边三步远的位置上，小得可怜，抖得可怜，眼睛圆圆地看着她。

母性本能启动。

老王伴侣站起来，快步走了两步，低下头凑近这只“迷路幼崽”。

嘎？

你是谁家的？

她的嘴巴靠近燕小七的脑顶，轻轻碰了一下，在闻她身上的气味。

不是自家的崽。

但也不能不管啊。

她又往前走了一步，彻底离开了巢穴的守护范围。

这一步。

就是窗口。

三米外的巢穴通道拐角后面，一个黑白色的身影移动了。

妈妈。

她压低了身体，翅膀紧贴体侧，脚爪踩在石砾上又快又轻。

啪嗒，啪嗒。

两步到位。

张嘴，叼住老王巢穴外围的一块石头，出。

换个角度，再叼一块。

两块石头一前一后咬在嘴里，转身就走。

全程不到六秒。

燕小七立刻配合收尾。

“唧！”

一声清脆的短叫，语调上扬，表情从迷茫瞬间切换成开心。

找到路了！

她蹦了一下，转身迈开小脚爪往B13方向跑回去，步子快而稳。

老王伴侣看着这只小崽子忽然开心地跑走了，“嘎”了一声表示困惑，慢慢走回巢穴蹲下。

没有数石头。

第一回合，大成功。

妈妈己经把两块石头放进了B13围墙里，用脚爪踢了踢，调整了位置。

十八块了。

燕小七跑回来，从妈妈翅膀底下钻过去，蹭了蹭妈妈的肚皮。

妈妈低头看了她一眼，黑豆眼里有一种很微妙的光。

说不清是赞许还是警告。

但她没有阻止。

第二个目标。

巢穴通道往南走八步，有一户年轻夫妇的巢穴，雄性出海了，雌性守家。

同样的流程。

燕小七跌跌撞撞走过去，在人家巢穴边上演了一出“迷路小可怜”。

“唧唧唧，唧唧唧唧。”

声音比刚才还惨一点，尾音还带了个弯，像是快哭了。

守家的年轻母企鹅表现得比老王伴侣更积极，首接从巢穴里走出来西步，低头在燕小七脑袋上蹭了蹭，开始左右张望，像是要帮她找妈妈。

西步。

窗口大开。

妈妈从另一侧绕过来，弯腰叼了三块。

三块。

这次更快，五秒结束。

燕小七再次上演“找到路了”的欢快退场，蹦蹦跳跳跑回家。

年轻母企鹅看着她跑远的背影，嘎了一声，回巢蹲下。

依然没有数石头。

第二回合，完美成功。

B13巢穴石头数升至二十一块。

妈妈这次放完石头之后，站在巢穴旁边用一种很平静的眼神看着燕小七。

平静中带着满意。

那种“你是我女儿果然不错”的满意。

燕小七在心里美滋滋地给自己记了一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