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别饿着

第48章 别饿着

第四十八章 别饿着

锦城，陈家。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台灯。

“啪！”

耳光声撕破夜色。陈念安从椅子上摔下去，半边脸肿得老高，嘴角渗血。

陈振邦胸口剧烈起伏，右手还举着。

“谁让你自作主张去惹军区的人？！”

陈念安捂着脸不服气：“爸，我就是想教训……”

第二巴掌扇上来。

“蠢货！”

陈振邦揪住他领口按在墙上，“那女人背后站的是贺凌风！沿江军区实权军长！”

“你拿五块钱雇街头混子去栽赃他的人？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陈念安被勒得翻白眼，终于不吭声了。

陈振邦松开手，转身拉开抽屉。

五号仓库近三个月的出入库底单，一页页往桌脚的火盆里喂。

纸张卷曲、发黑、化灰。

橙红火光映出他额头密密的汗珠。

“赵黑子嘴不严实。”

他盯着火焰，声音恢复冷静，“当晚搬货经手的搬运工，今夜之前全部辞退送回乡下，路费从我私账出。”

身后心腹低声应了。

烧完最后一页，他拿起那部不记名的黑色电话，拨盘转了七圈。

“麻烦转告沈先生，最近风头紧，物流线上的货停三个月。”

电话那头沉了好一会儿。

中间人不咸不淡：“沈老板知道了。”

接着便道。

“陈厂长，管好你儿子。拔出萝卜带出泥，断的就不只是一条财路。”

忙音响起。

陈振邦把听筒放回去，冷汗从后背淌到腰间。

角落沙发上，陈念安捂着的半边脸，眼底闪过一丝阴鸷。

没人看见。

……

同一时刻，军区保卫科。

陆子轩一身水汽冲进来，雨水顺着帽檐往下淌。

他大口喘着气，面色发青：“表哥，扑空了。西郊货运站那两辆省城牌照的卡车，咱们到之前半小时连夜撤了。”

“库房扫得比脸干净，地上轮胎印都拿水冲过。”

贺凌风坐在桌前，没有丝毫意外。

“赵黑子一出事，陈振邦就听到了风声。”

陆子轩攥着湿帽子：“要不要趁夜直接去棉纺厂翻仓库？”

“不急。”

贺凌风把搪瓷缸里的凉水一口饮尽，“猎物缩进壳里的时候，恰恰是壳最薄的时候。他越急着堵窟窿，漏出来的线头越多。”

他拉开保险柜，将三份材料并排摊开。

顾砚池的匿名信、李富贵的批条底联、赵黑子的口供。

“盯紧陈振邦身边被遣散的搬运工，老狐狸会让他们消失，但人消失得越快，说明嘴里的东西越值钱。”

陆子轩立正：“明白！”

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子轩。”

贺凌风的声音沉了半度，“明天中午，去军区食堂打包一份炸花生米，送急诊科。不放辣椒。”

陆子轩愣了。

“……就、就花生米？”

贺凌风没抬头，翻开下一份文件。

“嫂子不吃辣，别放辣椒。”

陆子轩张了张嘴，把一肚子话硬咽回去，转身出门。

走到走廊拐角，才小声嘀咕了一句：“活阎王让我送花生米……这叫什么事儿。”

……

锦城城南，苏家老宅。

夜雨敲着青石板院子。

苏晚柔坐在花厅的红木圈椅上，戴着白棉手套，翻开一本牛皮纸裹着的旧册子。

苏晚晴生前未公开的私家脉案。

沈若薇站在她身后。

翻了几页，苏晚柔的手指停住。

“张巧姑，多年喘脱顽疾。”

她读出声，声音温柔缱绻曲，“我姐姐当年治这个张阿婆，用了整整三个月，极霸道的温阳药，才勉强压住。”

她抬起头，笑了，眉眼弯弯。

“可日记里写了，这病根本没断根。”

桌上药罐咕嘟冒着热气。苏晚柔端起药罐倒出一碗药汁，拿起竹镊子伸进药渣里。

一根、两根、三根……

把控制心肺衰竭的关键药材人参须，一点点挑出来，丢进脚边废纸篓。

动作轻柔，像在择菜。

沈若薇看着人参须落进纸篓，指甲掐进掌心。

苏晚柔转过头来，依旧笑着。

“没有这味药压着，阿婆这几天病情大概会加重得很快。”

她歪了歪头。

“姐姐那么厉害都要三个月，林惊蛰本事这么大……应该治得比姐姐快吧？”

沈若薇后背窜过一阵凉意。

她瞬间看透了这个局。

照搬旧方，缺药必出事故，坐实抄袭苏家秘方致死。

改方，学艺不精篡改前辈心血，出事罪加一等。

拒诊，危重老人送到面前不救？

见死不救的帽子扣上去，军区口碑毁于一旦。

三条路，条条是死。

苏晚柔把那碗缺了关键药的药汁倒回罐子里，盖上盖。

“沈姐姐，这药你找个可靠的人带给阿婆的儿媳吧。”

她的声音温柔极了。

“记得告诉她，总院那个林惊蛰大夫，是得了苏家真传的。一定能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