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祖坟冒青烟

第62章 祖坟冒青烟

第六十二章 祖坟冒青烟

锦城第一棉纺厂，午休铃响了。

车间女工们裹着棉袄往食堂涌，呵出的白气糊了半张脸。

顾砚池没去食堂。

他端着工具箱穿过空荡荡的甬道，拐进行政楼后门。

三天前林惊蛰寄来的汇款单还压在枕头底下。

一块钱，附言：协查函底稿，厂办档案室，注意销毁痕迹。

他把这些字拆了三遍。

协查函，就是把林惊蛰政审搅黄的那份东西。

底稿在厂办档案室，陈雨婷亲口说漏的嘴。

注意销毁痕迹，陈振邦随时会动手毁掉证据。

时间不多了。

行政楼二层，配电间。

顾砚池拉开铁柜门，在维修记录簿上写下：12月6日，12:15，行政楼二层C3回路接触不良，断电检修。

然后拉下闸刀。

走廊日光灯灭了。

午休时间没人在意，他从容走到档案室门口，快速的打开老式挂锁。

档案室不大，三排铁皮柜顶到天花板。

他没开灯，划了根火柴。

第三排，行政公文柜，75号格子。

外发函件底稿，翻到十一月。

第三份文件，他的手停住了。

关于配合高考政审工作的协查函，编号097，发往永宁县教育局。

他打开文件夹。

第一页是正式函件的手写底稿，措辞跟林惊蛰描述的一模一样：该考生生母林氏，生前涉重大历史问题。

落款盖着棉纺厂革委会的章。

但旁边有一行铅笔小字，淡得几乎看不见。

他凑近看了下，此处措辞照沈方意见修改。

沈方。

他不认识这个名字。

但沈这个姓，在这件事里出现不是巧合。

第二页更旧，纸质发黄，是一份手写情况说明，落款只有一个人名：周德厚。

内容四行：经查阅本县1962年相关档案，林氏（女，已故）在籍期间曾被举报与境外人员有书信往来。

虽未查实，但相关线索存疑。

1962年。

林惊蛰的母亲那年才十多岁。

顾砚池从工具箱暗格摸出铅笔和白纸，手抄两页。

塞好纸的时候，他注意到文件夹最后夹着一张借阅登记卡。

三行记录。

第一行：11月28日，调阅人陈振邦，用途政审配合。

第二行：12月1日，调阅人陈雨婷，用途函件投递。

第三行：12月4日，调阅人的名字被钢笔反复涂了七八道，看不清。

但用途栏没涂：销毁审批。

两天前。

有人已经启动了销毁程序？

顾砚池把文件夹放回原位，确认每页纸的位置朝向都没变。

出门复锁，回配电间合闸。维

修记录簿补上一笔：12:28，检修完毕。

从拉闸到合闸，十三分钟。

走出行政楼，迎面碰见后勤的老周。

“顾技术员，午饭没吃？”

“刚修完二层的线路，这就去。”

他笑了笑，步子不快不慢走进食堂，坐下来才发现手指在发抖。

......

同一天下午，沿江军区大院。

林惊蛰蹲在药房门口晒银针。

十二月的日头稀薄，但银针要定期除潮。

二十四根银针一字排开在白棉布上，她一根一根翻面。

“嫂子！”

贺凌玥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身后跟着个人。

碎花棉袄，红胸章，帆布包。

陈雨婷。

贺凌玥脸色铁青，显然是在门口被缠上没甩掉。

陈雨婷笑盈盈走过来，目光扫向林惊蛰胸口。

白大褂左胸，空荡荡的没有工牌。

那笑就更深了。

“林大夫，不对，现在该叫什么呢？药房的……抓药工？”

贺凌玥挡上前：“陈雨婷你怎么进来的？大院门岗......”

“凌玥妹妹别紧张。”

陈雨婷从包里掏出个纸包，“我来给林大夫送东西。”

“我爹让带的，家里腌的酸菜，怕她在军区吃不惯。”

纸包递过来，里面裹着一小袋酸菜。

“我爹说了，不管怎么样，惊蛰也是陈家的孩子。”

“政审的事……他心疼。”

贺凌玥气得脸白了：“心疼？害她的人是你们！”

“凌玥妹妹这话我可听不懂。”

陈雨婷睁大无辜的双眼，“政审是教育局的事，我们棉纺厂哪管得了？”

“再说了，是她亲妈的问题，关我们什......”

“陈雨婷。”

林惊蛰开口，让陈雨婷的话却卡住了。

林惊蛰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你那个协查函，是你亲手送到教育局的？”

陈雨婷的笑僵了。

“底稿从哪来的，你比我清楚。”

林惊蛰拿起白棉布，一根一根把银针插回针囊，不紧不慢。

“你不是嘴快吗？上次在供销社你自己说的......”

“厂办档案室调的底稿，革委会盖的章。”

陈雨婷脸色变了下。

“我、我随口一说......”

“随口一说能说出档案室三个字？”

林惊蛰扣上针囊搭扣，抬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