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离开

沈厌看着潇潇，沉默了很久。

那双眼睛里，满是失望。

“潇潇，”他的声音很沉，沉得不像平时那个温柔的父亲，“爸爸对你很失望。”

潇潇猛地抬起头，眼泪还挂在睫毛上，却愣住了。

“爸爸，你说什么？”

“我说，我很失望。”沈厌一字一顿，“你明明知道菠萝过敏，故意吃下去，就是为了让青禾阿姨背锅。”

“你故意伤害自己的身体，就为了让我对她生气，赶走她。潇潇，你才六岁，你怎么会想出这种事？谁教你的？”

潇潇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又迅速白下去。

她张了张嘴，像是被什么东西噎住了，过了好几秒，才猛地喊出来：

“爸爸，你说我让你失望？哼！我还对你失望呢！”

她的声音尖利，带着哭腔，却倔强地仰着头。

“你有了新老婆，就不爱我了。你让她欺负我，你还帮她说话，我讨厌你！我讨厌你们！”

沈厌的眉头拧起来。

“她什么时候欺负你了？这些天，一首是你在欺负她，你在给她甩脸子。”

“她……她就是欺负我了！”潇潇喊，“她给我吃那个披萨，她故意害我过敏，她想害死我，她讨厌我！”

“是你自己明知道会过敏还坚持要吃的。”

“我……”潇潇噎住，眼泪又涌出来，“我就是忘了，我就是忘了，我才七岁，我记不住不是很正常吗？”

“你没忘。”沈厌的声音又沉又冷，“对菠萝过敏的事，你记得清清楚楚。以前你从来不碰菠萝，看到就离得远远的。今天故意吃菠萝，就是为了让我讨厌她而己。潇潇，你怎么能这么做呢？万一过敏严重，来不及去医院呢？你怎么办？”

潇潇不说话了，只是站在那里，小胸脯剧烈地起伏着。

沈厌看着她，叹了口气。

“潇潇，爸爸再问你一遍。你为什么要这么做？爸爸知道原因，但还是想听你亲口说出来，和夏阿姨承认错误，给她道歉。”

潇潇的嘴唇抖了抖，忽然抬起手，指向站在后面的夏青禾。

“都是因为她！”她哭着喊，“是她不要脸！是她缠着你！”

“妈妈和外婆说的对，后妈都不是好人，她就是来抢走你的。我讨厌她！我恨她！你要是对她好，我也恨你讨厌你！”

夏青禾站在那里，脸色白了白，却什么都没说。

沈厌的脸色却沉了下去。

“潇潇！”他猛地提高了声音，“够了！”

潇潇被他的吼声吓得一哆嗦，眼泪僵在脸上，呆呆地看着他。

沈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火，声音放低了些，却依然冷硬。

“回你自己房间去。”

潇潇愣愣地看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却什么都没说出来。

她猛地转身，跑进自己房间，“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紧接着，门里传来闷闷的哭声。

沈厌站在原地，闭了闭眼，抬手揉了揉眉心。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转过身，看向夏青禾。

夏青禾正看着他，表情很平静。

“青禾……对不起，潇潇她还不懂事，我会教育好她的。”

“没事。”夏青禾笑了笑，不甚在意道，“小孩子嘛，正常。她还没有明辨是非的能力，别人说什么都信。”

沈厌走过去，拉住她的手，张嘴想再说点什么，却被夏青禾抢了先：

“我有点累，先出去待几天。”

沈厌愣住了。

“什么？”

“等潇潇走了我再回来。”夏青禾说着，己经转身往门口走，“她也不常来，好不容易来一趟，别闹得你们父女俩不开心。”

“以后她来了，我就出去躲几天，这样对我对她对你，都好。”

沈厌几步追上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

“你说什么胡话？”

夏青禾回过头，看着他，眼神很平静。

“我没说胡话。沈厌，按理说，我不该跟小孩子计较。既然和你在一起了，我就应该想办法跟她好好相处。”

“可我这人真的没什么耐心。她对我有敌意，我可以理解，也想过尽全力对她好。”

“可她真的浑身是刺对着我的时候，我发现我没那么大耐心去一点一点拔那些刺。”

“我会烦躁，会不耐烦，会焦虑，会难过，会生气。这些天，我心情一首不怎么样，耐心己经快耗尽了。”

“我很怕我哪天忍不住，会说出什么伤人的话，或者做出什么后悔的事。”

她顿了顿，又笑了笑。

“所以我躲一躲，对大家都好。你放心，等她走了，我还来找你。”

“当然……”她顿了顿，笑着继续道，“如果你觉得我不是个合格的后妈，做不到对你的孩子很好，也可以离婚。”

说完，她轻轻挣开他的手，继续往门口走。

沈厌站在原地，看着她去开门。

“你生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