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一大早的哭闹

夏青禾一晚上没睡好。

她翻来覆去地想：

明天早上醒来，潇潇会怎么闹？

会不会又哭得歇斯底里，让沈厌赶她走，把原本平静的早晨搅得一团糟？

想得多了，脑子就乱了，一闭上眼睛，脑子里就自动开始播放画面：

潇潇红着眼睛瞪她，潇潇跺着脚喊“你走”，潇潇扑进沈厌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潇潇让沈厌和他前妻复婚……

那些画面一遍又一遍循环在脑海里上演，挥之不去。

她就这么半梦半醒地躺了一整晚。

睡是睡着了，但睡得很浅。

梦里也全是潇潇。

她梦到潇潇把她的毛笔全部折断，梦到潇潇把墨汁泼在她刚写好的宣纸上，梦到潇潇拉着沈厌的手说“爸爸你让她滚，我讨厌她”，沈厌沉默了很久，然后点了点头。

她在梦里气得浑身发抖，想喊喊不出声，想跑腿像灌了铅，就那么定在原地，眼睁睁地看着沈厌走过来，把她的行李箱和她拖到了门外。

然后她就惊醒了。

屋里还有些暗。

天还没亮。

沈厌侧躺着，手臂环在她腰上，呼吸均匀而沉稳，睡得很熟。

他的下巴上冒出了一层青色的胡茬，在朦胧的光线里看得不太真切，但蹭在她额头上的触感很清晰，扎扎的，痒痒的。

她眨了眨酸涩的眼睛，又闭上，缓了好几秒才重新睁开。

没睡够。

但她睡不着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又涌上来了。

她无声地叹口气，慢慢把沈厌搭在她腰上的手抬起来放到床上，然后慢慢地把身体往外挪。

床垫在她身下发出极轻微的“吱呀”一声，她停了一下，侧头看沈厌，他还在睡，眉头微微蹙着，但眼睛没有睁开。

她等了会儿，继续小心翼翼往外挪，脚踩在地板上，凉意从脚底蹿上来，激得她整个人清醒了几分。

她坐在床边缓了十几秒，然后站起来，轻手轻脚地往门口走。

刚出门，正准备往卫生间走，就听到了压抑的哭声。

她愣了愣，脚步倏地顿住了。

哭声是从次卧的方向传过来的，隔着一扇门，听得不是很清楚。

夏青禾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是潇潇哭了。

她应该去看看。

不管怎么说，她是大人，潇潇是孩子，一个孩子在隔壁房间哭，她听到了却装作没听到，怎么说都不对。

她朝次卧走过去，抬手就要敲门，却在最后一刻停住了。

她想到了昨晚的潇潇。

潇潇不喜欢她，甚至厌恶憎恨她。

若是她现在敲门，潇潇会怎么反应？

会不会哭得更厉害？

会不会觉得她是来看笑话的？

她不确定。

她唯一确定的是，潇潇肯定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见到她。

于是，她转身回了主卧。

沈厌还在睡。

他换了个姿势，仰面躺着，一只手搭在额头上，挡住了半张脸。

夏青禾走到床边，弯下腰，伸手推了推他的肩膀。

“沈厌，沈厌，醒醒，快醒醒！”

沈厌迷迷糊糊地动了动。

他的手从额头上滑下来，眼睛没睁开，眉头微微皱着，嘴唇动了动，嘟囔了一句什么，没听清。

夏青禾又推了他一下，这次力气大了一些：

“沈厌，你快起来，潇潇哭了。”

“什么？”沈厌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他翻身坐起来：

“哭了？潇潇为什么哭？”

他的声音还带着浓浓的睡意，但语气己经很急了。

“不知道，”夏青禾首起身，侧了侧身子，让他下床，“我睡醒去卫生间，就听到她在哭，你快起来去看看。”

“好。”

沈厌己经站起来，拖鞋都来不及穿，光着脚就往外走。

走了两步又折回来，把拖鞋套上，然后快步走向次卧。

夏青禾跟在他后面，也走出了房间。

沈厌在次卧门口停下来，抬手敲了敲门。

门里面的哭声戛然而止，像是被敲门声吓住了。

但不过几秒后，哭声又响起来了，比刚才更大，更尖。

“潇潇，开门。”沈厌的声音放得很柔，极力压抑着心中的急躁，“是爸爸，快开门。”

很快，门开了一条缝。

潇潇的脸从门缝里露出来。

眼眶红肿着，鼻尖红红的，眼泪糊了一脸，头发乱得像鸟窝，左边的小辫子散了，橡皮筋松松地挂在发尾，右边的辫子还扎着，但歪到了耳朵后面，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她看到沈厌，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把门拉开，整个人扑上去，抱住了他的腿，哭着喊着：

“爸爸！爸爸！我害怕！我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