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要不，住进来？

男警察看了陈美娥一眼，表情没有变化：

“你是当事人？”

“我是潇潇的外婆，”陈美娥指了指蹲在旁边的潇潇，声音越来越小，“我就是心疼孩子，怕她被欺负，所以说话大声了点，没有别的意思。”

“你刚才在楼道里大喊大叫，说有人虐待孩子？”女警察蹲下来，看着陈美娥的眼睛，认真问道，“有虐待孩子的证据吗？”

陈美娥的嘴唇哆嗦了一下，目光躲闪着，不敢看女警察的眼睛：

“我……我就是担心……”

“担心不是证据。”女警察站起来，看着夏青禾，“你说的虐待，有没有实际发生？”

“没有。”夏青禾说，“你可以问潇潇自己。”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潇潇身上。

潇潇蹲在陈美娥旁边，手还攥着陈美娥的袖子，眼睛红红的，脸上挂着泪，怯生生地看着这些穿警服的陌生人。

女警察蹲下来，声音放得很柔：

“小朋友，你叫潇潇是吗？”

潇潇点了点头。

“你别害怕，阿姨是来帮你的。你告诉阿姨，那个阿姨……”女警察指了指夏青禾，“她有没有打你、骂你、不给你吃饭？”

潇潇看了夏青禾一眼，又看了看陈美娥，又看了看沈厌，低下头，小声说：

“没有。”

顿了顿，潇潇鼓起勇气小声说：

“我想跟外婆在一起，你们别抓走外婆。”

女警察温柔地道：

“放心吧，不会的。”

随后她站起身来，看着陈美娥：

“孩子没有受到虐待，你散布‘后妈虐待孩子’的不实信息，对当事人造成了名誉损害。根据治安管理处罚法，我们可以对你进行警告或者罚款。”

陈美娥的脸色彻底白了。

她的嘴唇哆嗦着，眼眶又红了。

她的身体微微发着抖，撑着沙发扶手想站起来，腿软了一下，没站起来，又坐回去了。

“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心疼孩子……我怕她受委屈……”

男警察看了夏青禾一眼：

“你想怎么处理？是调解，还是……”

夏青禾看了沈厌一眼。

沈厌看着她，微微点了点头，意思是“你决定”。

她又看了沈父沈母一眼，沈母冲她点了点头，沈父也点了点头，示意全凭她做主。

“去派出所吧，”夏青禾说，“把事情说清楚，把证据固定好。以后再有类似的情况，也好有个依据。”

今天陈美娥闹了，她原谅了。

明天她再来闹，怎么办？

后天呢？

大后天呢？

陈美娥这种人，不动点真格的把她吓住，怕是之后会越来越放肆胡闹。

陈美娥听到她这话，整个人都软了。

“别……别去派出所……我错了……我不该闹……不该乱说话……我以后不闹了……不闹了……”

潇潇也哭着喊着说：

“别抓外婆，别抓外婆。”

“潇潇，”夏青禾道，“不抓外婆走，只是去派出所一趟，很快就回来，外婆今晚还能陪着你睡觉呢。”

潇潇怯生生地看她一眼，又看向女警：

“真的吗？”

女警道：

“真的。”

这点事，还不至于拘留，去派出所警告一番就行了。

“走吧。”她看向陈美娥。

陈美娥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

她哆嗦着嘴唇，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沈厌走到夏青禾身边，握住她的手：

“走吧，我陪你去。”

夏青禾点了点头，和他跟着警察走出了门。

陈美娥也被女警察扶了起来，颤颤巍巍地跟在后面，腿还在发软，走一步晃一下。

潇潇被沈母抱在怀里，不哭也不闹，只是瞪大眼睛看着这一切。

警车停在楼下，周围站了几个看热闹的邻居，窃窃私语着，看到警察带着人出来了，声音小了一些，但目光还黏在她们身上。

夏一行人坐进了警车。

车门关上了。

警车缓缓驶出小区，驶上了大路。

……

从派出所出来的时候，陈美娥整个人像是矮了一截。

之前那种鼻孔朝天、不可一世的嚣张劲儿一点都不剩了。

她的肩膀往下塌着，背微微弯着，头低着，目光落在脚尖前面的一小块地面上，紧跟在夏青禾和沈厌后边不敢乱看。

她在里面签了调解协议，保证以后不再造谣、不再闹事、不再扰乱公共秩序。

签字的时候她很配合，甚至可以说是配合得过头了。

察问什么她答什么，态度好得像换了个人。

那个在楼道里拍着大腿哭喊、指着夏青禾鼻子骂的陈美娥，在派出所里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战战兢兢的、生怕说错一句话就会被关起来的老太太。

“走吧。”沈厌拉着夏青禾的手，下了台阶。

陈美娥跟在后面，亦步亦趋的，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小孩，小心翼翼地跟着大人的脚步，不敢走快，也不敢落下太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