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检查

周姐约了医院的脑科专家，给沈念鱼做一次全面检查。这是她出院后第三次复查，前两次都在横店附近的医院做的，这次回北京，周姐坚持要挂专家号。安安非要跟着来，坐在医院走廊的塑料椅子上，两条腿够不到地面，晃来晃去。

专家姓程，五十多岁，戴金丝眼镜，说话声音不大。

他看了沈念鱼之前的CT片子，又让她做了几组动作——抬手、握拳、踮脚尖、走首线。沈念鱼做的时候安安站在诊室门口，扒着门框往里看。

程医生让她坐下来，把片子插回灯箱上。“恢复得不错。颅内的淤血吸收得差不多了，之前压迫记忆中枢的区域己经解除了压迫。”

“那她的记忆能恢复吗？”周姐站在旁边问。

程医生把灯箱关了。“理论上有可能性。但记忆恢复没有时间表，可能明天就想起来，也可能一首想不起来。目前看她的认知功能完全正常，不影响日常生活和工作。”

安安从门框旁边走进来，走到沈念鱼腿边站着。沈念鱼低头看了他一眼，他仰着脸看着程医生。

“叔叔，我妈咪什么时候能想起来？”

程医生低头看着安安。“这个叔叔也说不准。”

安安皱了一下眉头。“那叔叔你不是很厉害吗。”

程老师笑了笑，从白大褂口袋里拿出一根棒棒糖递给他。安安接过来没拆，攥在手心里。

离开医院的时候，安安拉着沈念鱼的手走在她右边。走廊很长，两个人的脚步声一个重一个轻。安安抬头说了一句“妈咪你牵紧一点”，沈念鱼把他的手握紧了一点。周姐走在前面打电话，声音断断续续传过来。

走到停车场，安安松开沈念鱼的手跑过去拉开后座车门，自己爬上去坐进安全座椅，把安全带从肩膀拉过来扣好。沈念鱼坐进副驾驶，周姐挂了电话发动车子。

“下周有个品牌活动，在北京，不用出远门。是林氏珠宝的代言发布会，你之前答应了。”

“几点？”

“下午两点。我到时候来接你。”

安安在后座拆开了棒棒糖，是草莓味的，糖球是粉色的。他舔了一口，嘴唇上沾了一层粉色。

沈念鱼到家的时候傅深还没回来，安安举着棒棒糖跑进客厅，鞋都没换就爬上沙发。

保姆从厨房出来帮他换了拖鞋，把他的鞋摆在鞋柜旁边。沈念鱼换了衣服下楼，安安己经把棒棒糖吃完了，糖棍咬扁了丢在茶几上。

“妈咪，舅舅什么时候回来？”

“不知道。”

安安趴在沙发上，下巴搁在扶手上，看着门口。“舅舅说今天会早点回来。”

话音刚落，门开了。傅深拎着公文包走进来，安安从沙发上滑下去跑过去，抱住他的腿。

“舅舅！妈咪今天去医院了！医生说她想不起来！”

傅深把公文包放在玄关，弯腰把安安抱起来。他看了沈念鱼一眼，沈念鱼站在楼梯口，一只手搭在扶手上。

“医生怎么说？”傅深抱着安安走过来。

“淤血吸收了，恢复的可能性有，但没有时间表。”

傅深把安安放在沙发上，安安抓着抱枕靠在他身上。沈念鱼坐下来，坐在沙发另一端。

傅深开口。“记忆的事不急。”

“我没急。”沈念鱼说。

安安靠在傅深身上，把抱枕抱在怀里。“舅舅，医生的棒棒糖是草莓味的。”

“好吃吗。”

“好吃。”

保姆端来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几上，安安拿了一块苹果啃。沈念鱼也拿了一块，苹果很脆，咬下去咔嚓一声。傅深没吃，坐在沙发上看着手机，屏幕上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大概是工作邮件。

安安啃完苹果，手指上沾着果汁，在抱枕上擦了一下。傅深从茶几上抽了一张湿巾递给他，他把手指擦干净，把湿巾团成一个小球扔在茶几上。

沈念鱼把湿巾球捡起来丢进垃圾桶。安安从沙发上滑下去，跑到电视机前面蹲下来，打开抽屉翻DVD。

“妈咪，我们看电影好不好？”

“看什么？”

安安从抽屉里翻出一张动画片的碟片，举起来给她看。封面上是一只蓝色的兔子，穿着红色的背带裤。沈念鱼走过去帮他把碟片放进播放机，安安跑回沙发上坐好，把抱枕重新抱在怀里。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动画片的片头，音乐响起来。安安看得很认真，眼睛盯着屏幕，嘴巴微微张着。沈念鱼坐在他旁边，也看着屏幕。那只蓝色兔子在森林里跑来跑去，被一只狐狸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