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无声的挑衅

夏朝夕拿着手册快步回到工位，几乎是立刻就埋进了工作里。

她将手册平整地摊在桌面左上角，方便随时翻阅，又把需要校对的翻译稿件分门别类码齐。

沈舟送的那杯姜茶被她顺手搁在了桌角最边缘的位置，自始至终没有再碰过，热气一点点消散在微凉的空气里，她也浑然未觉。

在她的世界里，方才那一段不过是几段巧合的偶遇叠加在一起。

沈舟的关心是同事间的客气，拒绝早餐是不想无端受人照料，姜衍的提醒是工作对接的本分，一切都简单首白，没有任何多余的弯弯绕绕。

她对情感上的试探与偏向向来迟钝，心思又几乎全部拴在峰会的翻译内容上，即便她觉得刚刚的气氛有些微妙，也没多想。

键盘敲击声规律而稳定地响起，夏朝夕盯着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外文段落，逐句拆解结构、核对专业术语。

遇到拿捏不准的表达，便低头对照手册上姜衍补充的标注，笔尖在笔记本上轻轻勾画，眉头微蹙又很快舒展，整个人沉浸在专注的状态里，周身像隔了一层只属于工作的安静屏障。

没过多久，沈舟也回到了相邻的工位。

他没有因为被拒而显得尴尬，依旧是那副温和得体的模样，只是坐下没多久，便忽然提高了一点音量，自然地开口：

“说真的，朝夕，这次峰会资料这么多，你翻译又快又准，思路还清晰，有你在，我们整个组都轻松很多。”

这话来得坦荡又首白，不带半分遮掩。

周围几个同事闻言都抬了抬头，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

夏朝夕被这突如其来的夸奖弄得微怔，手上动作顿了半秒，只是习惯性地客气笑了笑，语气平淡坦然：“没有的事，都是应该做的。”

可这一幕，落在路过的姜衍眼里，味道就完全不一样了，这分明是赤裸裸的挑衅。

他指尖无意识地着笔身，原本平静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清楚夏朝夕的迟钝，明白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可看着沈舟明目张胆地把注意力往她身上引，将她置于众人隐约的注视之下，，他心底还是不受控制地泛起一股极淡的、压抑的不悦。

他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依旧维持着平静的侧脸轮廓，只是握着笔的指尖不自觉收紧了些许，眸色也深了一度，原本温和下来的气场，又悄然覆上一层浅淡的冷意。

沈舟像是察觉到了那道视线，状似无意地抬了抬眼，与姜衍在空中淡淡对上。

沈舟看似无辜地对他笑了笑。

夏朝夕对此浑然不觉，敲键盘的手不停，遇到卡壳的长句，便蹙眉低头翻手册，认真得近乎专注。

她越是这样毫无防备、干净坦荡，姜衍眼底的暗色就越是收得深。

中途她起身去打印资料，抱着一叠文件刚走过会议室门口，门忽然从内侧拉开。

姜衍站在门口，两人猝不及防近距离撞上，气息瞬间交织。

夏朝夕微微一怔，连忙往后让了让，礼貌点头：“姜先生。”

姜衍目光落在她怀里的文件上，声线比平时更低一点，听不出情绪：

“沈舟刚才说的没错，你确实很优秀。”

他很少夸人，这句话出口，连他自己都微微顿了顿。

是认可，是肯定，也是某种不动声色的主权划界——

你被看见，不止是因为他。

夏朝夕没听出弦外之音，只当是鼓励和认可，认真点头：“谢谢，我会继续做好的。”

她说完便匆匆走开，留下姜衍站在原地，望着她的背影，眼底情绪深不可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