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蝉鸣未尽，少年同行

中考落幕，悠长的夏日裹挟着暖风，吹向并肩而行的他们。

按照本地的中考规则，成绩公布前，会开放一批重点高中的自主招生志愿。

班主任不止一次找过他们，语重心长地劝诫，以他们的成绩，走自主招生是最稳妥的捷径，能提前锁定心仪的高中，免去后续统招的诸多变数。可自主招生从不是毫无牵绊的选择，一旦被录取，升学去向便会被彻底锁死，再没有参与统招、更改志愿的余地。

有人说，自主招生名额稀缺，一个学校能录上两三个己是难得，可他们心里清楚，以西人的实力，一同提前批进入同一所高中并非难事。但他们更怕，提前批的录取会打乱他们所有安排，随机的分班、不同的校区，轻易就能将朝夕相伴的小团体拆得七零八落。他们早早就约定好，等成绩出来后，再一起填报志愿。

“老班，你还不相信我们的实力嘛。我们就是想……”林泽宇挠挠头，没好意思往下说。

“想一起。”姜衍在旁边淡淡接了一句。

许薇薇拼命点头，夏朝夕也轻轻附和。

班主任见说不动他们，无奈地摆摆手：“你们啊，主意一个比一个正，我也不勉强，就等你们的好消息了。”

他们彼此对视一眼，眼底的笑意散开。林泽宇率先勾住姜衍的肩膀，许薇薇挽着夏朝夕的胳膊，西个人说说笑笑，嬉闹着跑出了办公室，盛夏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连脚步都带着少年人的轻快与肆意，把关于志愿的纠结全都抛在了身后，只剩并肩同行的笃定。

七月初，成绩公布。

夏朝夕握着手机，指尖微紧，看到分数与位次的那一刻，终于松了口气。以她的排名，足够稳稳进入心仪的重点高中。

几乎同一时间，西人小群里，姜衍的消息率先发来，简洁而笃定：

“同校。”

林泽宇和许薇薇紧随其后。

她嘴角轻轻上扬，回了一个“好”。

志愿填报那天，西人凑在一起，一起写下第一志愿、第二志愿、梯队排列，分毫不差。

录取结果出来时，毫无意外——西人一同进入那所重点高中。

毕业典礼定在盛夏最燥热的一天，阳光透过操场边的梧桐枝叶，碎成斑驳的光点，落在整齐列队的学生身上。校长的致辞温和又冗长，听得人昏昏欲睡，台下不少人交换眼神，窃窃私语，只盼望这场漫长的收尾能够早点结束。

好不容易等校长的话音彻底落下，台下瞬间泛起细碎的骚动，原本整齐紧绷的队伍也渐渐松垮下来。班主任拿着厚厚一叠毕业照，从队伍前方缓缓走过，挨个将相片发到每个人手中。相纸还带着淡淡的油墨气息，镜头里的大家穿着整齐的校服，眉眼间满是少年青涩，大家的笑脸定格在这一方小小的相纸里。

夏朝夕指尖轻轻着照片边缘，正低头看着，手腕忽然被许薇薇轻轻挽住，转头就看见林泽宇勾着姜衍的肩膀，朝她们这边招手。西人笑着走到操场边的梧桐树下，避开熙攘的人群，林泽宇兴冲冲喊住路过的同学，笑着拜托对方帮忙拍张合照。

站定时，夏朝夕忽然想起——

他们缘起初一下半学期的分班考试，初二他们分在了同一个班级，那时候她也没有想过，他们会像现在这样彼此熟悉、彼此靠近。

姜衍不动声色地往她身边靠了半寸，肩膀轻轻相贴。

夏朝夕心头微顿，不自觉攥紧了手里的毕业照，耳尖悄悄泛起一抹淡红。许薇薇站在她另一侧，林泽宇挨着姜衍，西个并肩走过两年的人，对着镜头扬起笑意，阳光透过叶缝落在他们身上，蝉鸣声声作伴，“123，茄子～”

快门声清脆响起，将这最后一段初中时光，牢牢定格。

几人凑在一起翻看照片，说说笑笑，闹了好一会儿。周围的同学渐渐散去，喧闹稍稍远了些，许薇薇被其他女生拉走拍照，林泽宇也被男生一伙喊了过去。

树下一时只剩他们两个。

姜衍看着她，目光很轻，却格外认真。

“毕业了。”他顿了顿，低声轻笑，“没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夏朝夕抬眸撞上他的眼睛，喉间动了动，最后却也只是轻轻摇了摇头。

风卷着蝉鸣从耳边掠过，少年人的心事太轻，又太重。有些话，不是非要现在说出口，未来还很长，等岁月再从容一些，等他们再长大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