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春风起，旧梦惊

他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

从两个人还是小豆丁大的时候，就一起背着书包手拉手去上学，到穿着中学校服并肩走过梧桐道，穿过整条巷子，所有人都默认他们会一首这样走下去，双方的父母看到他们这么要好，也打趣他们，要不定个娃娃亲。上一学期的时候，两人还总黏在一起，女生爱笑爱闹，姜衍也总是纵容着，耐心又温和，任谁看都是一对登对的少年情侣。

谁也没有想到，不过一个冬天过去，那些亲密无间，就悄悄变了模样。

许薇薇看夏朝夕最近总是心神不宁，心里清楚她多半是在为姜衍的事纠结，便悄悄托相熟的同学旁敲侧击问了几句，在放学路上，把打听到的情况一股脑地告诉夏朝夕。

其实也没有什么原因。

初中开始，姜衍他们就不在一个班级，平时碰面的机会本来就不多。随着慢慢长大，心思也变得细腻敏感起来，男生女生之间少了小时候的肆无忌惮，多了几分说不清的拘谨。再加上各自有了新的朋友和圈子，即便碰到了，也只是简单打个招呼，很少再像从前那样肆无忌惮地说话。

从前无话不谈的两个人，渐渐没了话题；即使偶尔放学路上会分享趣事，说完之后常常又是一阵尴尬又漫长的沉默。

大概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分太过顺理成章，又带着少年人懵懂的好感，稀里糊涂就走到了一起。

没有谁追谁，没有轰轰烈烈，只是旁人都觉得般配，他们自己也觉得，好像本该如此。

只是这份本该如此的感情，终究抵不过日渐生疏的距离。

没有争吵，没有怨怼，不过是在一次次沉默与客气里，慢慢走散了。

等到回过神来，两人早己心照不宣地，松开了手。

第二天一早，夏朝夕刚踏进班级，目光便不自觉地落向了他。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坐得端正，而是单手支在桌上，上半身微微趴着，侧脸埋在臂弯附近，安安静静地伏着，像是没什么精神。似是感觉到有人走近，他缓缓抬起头，眼底还带着几分未散的倦意，看见是她，勉强扯出一个很浅的笑。“你来啦？”

“嗯，你不想笑就别笑了吧，这笑得比哭还难看。”逗他的，其实很好看。

姜衍被她一句话说得愣了下，眼底的倦意散了些许，轻轻低笑了一声，却也没再勉强扯出什么表情，他顺势趴下，重新把下巴抵在臂弯，侧着头看她，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没睡醒的沙哑。

“这么首接啊。”

“要不要帮你借面镜子看看，相信我的审美。”

夏朝夕走到自己座位，把书包轻轻地放在椅子上坐下，目光还停留在他身上，清晨的阳光从窗缝透出，落在他垂着的睫毛上，投出一小片淡淡的阴影。明明是一副没精神、甚至有些颓废的模样，却偏偏让她心跳莫名乱了半拍。真是美色误人。

她忽然感觉，原来看着他难过，比自己难过还要难受。